「他中了毒,我能怎麼辦?」
燕凌飛沒再追問,垂下眼,抿了抿唇,聲音放輕了些:「你不想做大哥的通房嗎?我哥好像很喜歡你。」
姜晚看著他,忽然認真起來。她的目光不像平時那樣躲閃或吐槽,而是帶著一種很鄭重的。像是從未跟人說過的那種認真。
「我為什麼要給人做通房?」
「我喜歡誰,我就嫁給他,做正妻。我不接受三妻四妾,通房也不行,妾也不行。」
燕凌飛看了她一眼,糾正道:「一妻。」
「什麼?」姜晚沒聽懂。
「妻子只有一個。」他說,聲音不大,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姜晚看著他,眸光沒有躲閃,認真地回道:「那也不願意。」
燕凌飛沒再說話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蛋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姜晚沒注意,低頭繼續吃蛋糕。
接下來的兩天,難得的安穩。
燕凌雲不在府裡,靖王沒再來,周嬤嬤也沒找她。姜晚白天去燕凌飛的院子裡待著,有時候做飯,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那麼坐在石凳上發呆。燕凌飛也不趕她,偶爾說幾句陰陽怪氣的話,被她頂回去,也就不說了。晚上她回自己院子,小滿一個人在屋裡縫衣裳,見她回來,就放下針線,跟她說幾句話。
這天夜裡,小滿忽然拉著她往外走。
「去哪?」姜晚問。
「院子裡。」小滿指了指天上,「今晚好多星星。」
兩個人搬了凳子,坐在廊下,仰頭看天。夜風涼颼颼的,吹得樹葉沙沙響。滿天的星子密密麻麻,像碎銀子撒在黑布上,又像無數隻眼睛在看著她們。遠處有蟲鳴,一聲一聲的,不急不慢。
小滿指著天邊一顆最亮的星,說那是她小時候聽姥姥說的「織女星」。姜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顆星孤零零地掛在那裡,旁邊沒有別的星跟它挨著。她忽然想起燕凌飛那句話——「妻子只有一個。」她搖了搖頭,把這念頭甩出去。
風吹過來,她縮了縮脖子。小滿也縮了縮,兩個人靠在一起,誰也沒說話。姜晚看著滿天的星子,忽然覺得這些日子的驚惶。恐懼。提心吊膽,都被這片夜色壓了下去,沉到心底最深處,暫時不想了。她甚至生出一種錯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歸於平靜。
可她知道,只是錯覺。
第二天,她和燕凌飛說好再涮火鍋。燕凌飛讓她一起去買肉,她怕出門遇到奉齊會的人,找了個藉口推脫了。燕凌飛也沒多問,自己出了門。
姜晚一個人去大廚房領蔬菜。
大廚房裡還是那副忙忙碌碌的樣子,雜役們搬菜的搬菜,洗菜的洗菜。她轉了一圈,沒看見長庚,便拉住一個夥計問。夥計說長庚在後院。她繞到後院,看見長庚蹲在地上整理菜筐,低著頭,沒什麼精神。
「長庚。」姜晚叫了一聲。
長庚抬頭,看見是她,勉強扯出個笑:「姜姑娘,你來啦?」
姜晚點點頭,蹲下來,問他:「荷花怎麼樣了?」
長庚嘆了口氣,眼圈有些發紅:「發熱不退,燒了兩天了,醫官來看過,說是受了驚嚇,開了藥,可吃了也沒見好。她膽子本來就小,見著那個場面……」他沒說下去,低下頭,手裡的菜葉被他揉得不成樣子。
姜晚沒說話。她想起荷花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的樣子,想起她慘白的臉。發紫的嘴唇,想起她哭喊著說「我快要被嚇死了」。任誰看到那個場面,都要被嚇個半死的。一口井,一具屍體,一張被泡得發白的臉——她光是想想,後背就發涼。
「你多去看看她。」姜晚說,「有人陪著,總好過一個人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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