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香插進香爐裡,退後一步,微微欠了欠身。
儀式這才算結束。
姚大人站起身來,清了清嗓子,臉上的悲慼瞬間收了大半。
「殿下,請移步內堂,老臣有事與您商議。」
姜晚跟著他往裡走。
身後的人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內堂比外面小一些,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攤著幾張地圖,還有零零散散的紙張,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油燈的火苗被從門縫裡鑽進來的風吹得搖搖晃晃,把牆上的人影晃得忽大忽小。
姚大人請姜晚在主位坐下,自己坐在她右手邊,柳嬤嬤坐在下方首位,其他人按身份高低依次落座。
姜晚先把底下這群人挨個掃了一遍,頓時有些傻眼
下首擠著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看著像是侍衛,一個個虎背熊腰,胳膊比尋常人大腿還粗,就是年紀都偏大。姜晚在將軍府見過真刀真槍的練家子,跟那些高手一比,這幫人屬實不夠看。
再往角落裡瞅,那場面更離譜。
幾個穿得花裡胡哨。一身江湖草莽味兒的主,歪歪扭扭癱坐著:有個蹲在凳子上摳指甲的,摳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有個耷拉著眼皮打哈欠,眼淚都快飆出來了;最絕的是個尖嘴猴腮的,縮在牆角偷偷摸出一把瓜子,嘎嘣嘎嘣嗑得賊香,瓜子殼隨手就往地上扔。
姜晚看得眼皮直抽抽。
這是奉齊會?是密謀造反光復大齊的忠義之士?
怕不是附近趕集混吃混喝的閒漢,走錯片場了吧?
她心裡門兒清,這奉齊會里,少說一半人都是衝著管飯來的,造反是假,混口飽飯才是真。
就是沒實錘,不好當場戳穿罷了。
正瘋狂腹誹呢,上首的姚大人先開了口,嗓門沉得跟敲鐘似的,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殿下,您離京這一年,我等按部就班,半點不敢耽擱。城北大營的佈防圖,早就到手了,如今萬事俱備,只等您一聲令下!」
姜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都有點發緊,藉著喝茶的功夫,把心裡的慌勁兒往肚子裡咽。
一聲令下?
她連下令之後第一步該邁哪隻腳都懵圈,令個屁啊。
「姚大人費心了。」她放下茶碗。
「先彆著急,說說眼下的形勢,我心裡好有個數。」
姚大人當即喜不自勝,唰地鋪開一張地圖,手指戳著上面的紅圈,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城北大營駐著三萬精兵,歸燕凌雲管著。咱們只需混進軍營,找個時機,拿皇室密令召月氏人馬,裡應外合,一舉拿下京城!」
姜晚差點一口茶水直接噴出來。
月氏?
這幫老小子怕不是瘋魔了吧!
「你怎麼就篤定月氏肯出兵?」她強裝淡定,隨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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