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到處都是侍衛。
火把插在牆上的狄托里,把那些侍衛的影子拉得老長。下人一個都不見,廊下的燈籠滅了大半也沒人換,枯枝敗葉堆在牆角,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整個將軍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姜晚知道,燕凌雲封鎖了訊息。
燕將軍薨逝的訊息一旦傳出去,那些盯著燕家軍權的人會像聞到血腥的鯊魚一樣湧過來。
但訊息不會永遠能封鎖住,燕凌雲的時間不多了。
燕凌雲靠在馬車上閉著眼,眉心微微擰著,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馬車顛簸,一路無話。
行至大半日後,馬車才停。
姜晚掀開車簾,入目是一片灰黃色。遠處是連綿的營帳,帆布在風裡鼓脹著。營帳之間有人走動,穿著統一的甲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馬糞。皮革和鐵鏽的氣味。
這是燕家軍的軍營,和她曾經在電視裡見過的那些光鮮亮麗的佈景完全不一樣。
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大步迎上來,甲片隨著他的步伐發出細碎的碰撞聲。他走到馬車前,單膝跪下,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聲音洪亮:「末將參見將軍!」
燕凌雲跳下馬車,抬手示意副將起身。
然後讓姜晚跟上。
副將目光落在姜晚身上,頓了一下。那雙被風沙磨得粗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他側身讓開一條路。
軍營裡極少見到女人,更何況是跟在燕凌雲身邊的女人。
姜晚低著頭,跟在燕凌雲身後。
議事帳比別的營帳大一些。正中央擺著一張長桌,鋪著地圖,用鎮紙壓著。四角點著油燈,光線昏黃,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布壁上。
燕凌雲進帳後對副將開門見山道:「我有一批人需要安置。」
副將問大概又多少人?
燕凌雲看向姜晚,姜晚張了張嘴,伸手摸了摸鼻尖,乾巴巴地說:「大概……二三十人。」
副將點頭,「少將軍打算如何安置?」
燕凌雲問姜晚道:「他們擅長什麼?」
姜晚:「估計適合幹後勤工作吧……」
「後勤?」副將皺眉。
「就是……做飯。洗衣。餵馬。打掃之類的。」姜晚解釋道。
副將看向燕凌雲,燕凌雲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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