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安靜了片刻。她以為他被噎住了說不出來,正要笑出聲,忽然聽見椅子「吱呀」一聲響。燕凌飛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笑意。
「你說的啊,姜晚。你最好說到做到。」
姜晚僵著脖子轉過身,對上他那雙桃花眼。此刻他眼裡亮亮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石子,帶著戲謔,一臉「你挖坑自己跳」的得意。
她乾咳了一聲,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去:「喂……開不開得起玩笑了?」
燕凌飛:「誰跟你開玩笑。」
姜晚急了:「我才不要給你搓澡!」
燕凌飛嘴角彎著,咬了一口餅,嚼了兩下,慢悠悠地說:「行啊,要不你給我搓,要不我給你搓。二選一。」
姜晚「呸」了一聲:「流氓!」
燕凌飛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咱倆到底誰是流氓?剛才是誰說『要不你跟我一起洗』的?是誰說要幫我搓搓的?話都讓你說了是吧?」
姜晚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張了張嘴,又閉上,臉漲得通紅。
她發現自己真是一腳踢到鐵板上了,這人嘴上功夫從來就沒輸過。
她恨自己嘴笨死了,只能又罵了一句:「不要臉。」
燕凌飛懶得跟她打嘴仗,看了看那一大鍋已經燒得滾燙的水,又看了看她燒好倒進木桶裡的熱水,問:「水燒夠了嗎?爺吃完了。」
灶膛裡的火還旺著,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翻著白浪。姜晚背對著他,不理他。
他看著她紅透的耳尖,低低地笑了一聲。
小廚房忽然安靜下來。姜晚轉身一看,燕凌飛不見了,桌上的碗筷空了,只剩幾隻碟子東倒西歪地摞著,碗底連湯都沒剩。
「燕凌飛?」
她喊了一聲,沒人應。正要起身去找,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燕凌飛扛著一個巨大的浴桶側身擠了進來,木桶幾乎把他的整個身子都遮住了,只露出兩隻死死摳住桶沿的手。
他的手臂在抖,像是把吃奶的力氣都使上了。姜晚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皮跳了跳。
「你來真的啊?」
燕凌飛把浴桶「砰」地往地上一擱,喘了兩口氣道:「就在這洗。這裡暖和,還能不停地燒熱水往裡加。」
姜晚指了指灶臺,又指了指木桶,聲音拔高了半度:「這裡是廚房!不是澡堂子!」
燕凌飛根本不接她的茬,蹲下來開始從鍋裡舀水,一瓢一瓢地往木桶裡倒,熱氣騰騰的,很快就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我可搬不動這麼多熱水,你想累死我嗎。」
姜晚看著他那副「我就賴這兒了」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轉身背對著他,咬牙道:「你先洗吧。等你洗完了我再洗。」
腳尖剛往門口挪了半步,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