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聲一浪接一浪,把整個禮堂震得嗡嗡作響,罵著罵著,人群中忽然有人說了一句:“賈張氏也怪可憐的。”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仔細一想,兒子被易中海害死了,三個孫子和孫女已知有一個不是自家血脈。
賈張氏雖然潑辣蠻橫,但在這件事上確實也是被騙了一輩子,剛才還罵得最兇的幾個大娘不吭聲了,看向賈張氏的目光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
不過同情歸同情,賈張氏乾的那些事也洗不白,全院大會逼捐她坐在第一排數錢,罵鍾國勝“野種”“小絕戶”罵得比誰都難聽,藏了賈東旭的撫卹金一分不給秦淮茹。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說的就是賈張氏這種人。
傻柱被押下去的時候,路過鍾國勝面前,傻柱的腳步頓了一下,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鐘國勝。
鍾國勝穿著那身新棉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沒有憤怒,沒有快意,只是靜靜地看著傻柱,像是在看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傻柱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想說對不起?
想說“何大哥錯了”?
想說自己最後悔的不是打人不是偷菜,是那個冬天看見鍾國勝給何雨水掰饅頭的時候,沒有把那個畫面記在心裡?
傻柱不知道從何說起,那張曾經能言善辯。貧嘴滑舌的嘴,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傻柱低下頭,被公安架著拖出了側門,等待傻柱的是和易中海一樣的結局,一顆花生米。
一個死刑犯的懺悔,誰還需要呢?
何雨水還站在原地,捂著嘴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垂在身側,握成了拳。
槐花是自己哥哥的女兒,何雨水腦子裡像有一口鐘在嗡嗡地響,槐花,那個三歲的小丫頭。
傻柱對槐花最好,好到連她這個親妹妹都覺得不正常,以前何雨水不懂,問過傻柱,傻柱說“槐花最小,當然要多疼點”,何雨水就信了。
現在何雨水懂了,棒梗偷東西,難怪傻柱誇棒梗有本事。知道照顧妹妹,是個爺們。
小當乖巧懂事,傻柱對小當的態度一般,不冷不熱,偶爾給塊糖就算打發了。
只有槐花,傻柱抱過槐花,給槐花餵過飯,槐花生病的時候傻柱半夜爬起來去敲診所的門,比親爹還上心。
何雨水以前只覺得傻柱對槐花偏心,現在才明白那不是偏心,那是血緣上的本能。
一個男人可以對全世界混蛋,但對自己親生的孩子,還是藏不住那點本能的疼愛,可傻柱對自己這個親妹妹呢?
傻柱十六歲時把自己扔在家裡,傻柱在外面鬼混,讓自己餓得喝自來水,自己不如槐花,從來都不如。
傻柱被判了死刑,立即執行,這個哥哥對自己不好,但傻柱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何大清跑了,娘死了,現在哥哥也要被槍斃了。
何雨水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恨,哭傻柱這些年對自己忽冷忽熱,恨傻柱把自己也拖下了水。
被紡織廠開除,被小片警退婚,被街道辦排查,被衚衕裡的鄰居繞著走。
何雨水現在連個工作都沒有,九十五號大院自己還能回去嗎?
何雨水站在角落裡,想著以後該怎麼辦?
?去下存生麼怎該後以,收有沒就,作工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