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良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但每個字都敲在點上。
郭副處長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功勞給你記下了,等這條線收網之後,看這窩魚夠不夠大,要是真牽出大魚來,到時候再給你算。這幾天你先把手頭的工作抓好,門崗輪換剛走上正軌,內保大隊那邊也不能松。帽兒衚衕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不要跟任何人提。”
鍾國勝點了點頭,站起來朝郭副處長和周國良微微鞠了一躬,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還好今天先去找了周國良,要是按自己原來的計劃首接帶著人去收網,抓了一窩投機倒把犯,打草驚蛇不說,真正的線索就全斷了。
錢婆子頭頂那道刺目的紅色標記終於有了解釋。
不是投機倒把,是潛伏。
系統給的標記顏色不看表面罪名,看的是內心真實的善惡傾向。
一個靠倒賣票據抽成的孤寡老太太,再怎麼貪財也不至於被標紅,但如果她背後站著的是敵特組織,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鍾國勝邊走邊想,自己還是不夠細心,也沒有想那麼多。
這次差點莽撞壞事,但這條線還在,窩還在,魚也還在。
鍾國勝本想回辦公室,想了想,換了個方向準備在廠區走走,順便理清一下近段時間的事。
走了沒多久,一道聲音在背後響起。
“鍾副隊長,這麼巧。”
許大茂的聲音響起,大長臉,臉上掛著笑容,小鬍子一抖一抖的,怎麼看,怎麼有那麼一丟丟的猥瑣。
被打斷思路,鍾國勝索性不想了,笑著回道:“大茂哥,今天沒下鄉?”
“剛從鄉下回來不久,大茂哥這不是惦記你,來看看你,順便請你吃個飯。”
許大茂站在路邊,腳踏車後座上綁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大概是下鄉放電影時老鄉塞的土特產。
許大茂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瞄鍾國勝的臉色,小鬍子抖了兩抖,又補了一句:“國勝,你現在是大忙人了,想請你吃頓飯可不容易,今天說什麼也得賞個臉。”
鍾國勝看著許大茂那張堆滿笑容的長臉,心裡大致有了數。
這位大茂哥無事不登三寶殿,上次蹬著腳踏車來耳房門口送老婆,捱了一記撩陰腿,消停了一段時間又冒出來了。
不過許大茂這人有個好處,心思淺,藏不住事,請吃飯要麼是有事相求,要麼是替人遞話,倒不像是他自己憋著什麼壞主意。
鍾國勝看了看天色,晚飯還沒著落,食堂這會兒也快關了,便點了點頭說:“行,正好餓了。”
許大茂眉開眼笑,推著腳踏車跟鍾國勝並肩往廠門口走。
到了廠門口,許大茂把腳踏車往路邊一靠,領著鍾國勝拐進軋鋼廠旁邊那條巷子裡的一家小飯館。
飯館門臉不大,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裡面擺了西五張方桌,這個點人不多,角落裡坐著一桌工人,正在埋頭扒飯。
許大茂挑了個靠窗的位子,然後跑去點菜,一口氣要了一盤炒豬頭肉、一盤白菜燉粉條、兩碗飯,還特意囑咐多放辣子。
鍾國勝坐在對面,倒了杯熱茶喝了一口,也不急著問許大茂到底有什麼事。
許大茂殷勤地把筷子擺好,嘴裡說著這館子雖然小但手藝不錯,自己每次下鄉回來都在這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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