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來到江逸之的書房。
書房很大，古色古香，兩面牆是書架，擺滿了各種書籍和檔案，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藥味。
江逸之靠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上，身上蓋著薄毯，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不過比起昨天那副要斷氣的樣子，確實好了許多，至少眼神有了些神采。
看樣子他倒是沒說假話，一時半會是死不了的。
江問天也在。
他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穿著深色的中式對襟衫，手裡捻著一串佛珠，陰柔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眼睛，像深潭一樣，看不出情緒。
管家老王如同影子般靜立在他身後。
兩人現在坐在一塊，雖然風格氣質有很大的不同，但看面相確實是有九分相似。
見到江澈，江逸之臉上止不住的笑意，那是一種發自內心帶著得意和欣慰的笑，他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來了兒子，快坐。”
江逸之沒有督促江澈叫江問天爺爺，江澈也沒有主動叫，只是對著江問天微微頷首，便坐了下來。
氣氛有些微妙的彆扭和凝滯。
“小王八蛋，連爺爺都不叫了。”
江問天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帶著慣有的陰柔腔調，還有一絲落寞。
江澈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幽幽地說道：
“還叫爺爺，合適嗎？”
昨晚從江逸之口中，他知道了眼前這個老人並非自己生物學上的祖父。
而是，自己父親的“本體”，一個為了延續血脈和野心而製造了克隆體的存在。
這聲爺爺，叫起來確實膈應。
他和江逸之的關係，或許和同卵雙胞胎這種關係更靠近。
江問天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他看向江逸之，嘆了口氣，有無奈，也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你還是告訴他了。”
江逸之颯然一笑，笑容裡有種破罐子破摔的灑脫：
“早晚要知道的，本來也瞞不住了。老爺子，你想想，如果小澈心裡還念著那點可憐的血緣親情，對江秉文、江慕遠、江詩晴他們手下留情，等咱倆都駕鶴西遊了，我怕他整不過那群豺狼虎豹。
“與其讓他到時候因為心軟吃虧，不如現在就讓他知道，這江家，從來就不是什麼溫情脈脈的大家庭，而是一個你死我活的鬥獸場。”
江問天冷笑一聲，目光轉向江澈：
“你看這小王八蛋像是會顧念親情的人嗎？之前揍他小姑江詩晴的時候，小兔崽子下手可沒留情，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江家這攤子爛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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