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來到銅鏡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只是短短一個多月，他的頭髮就全白了。
還有他的鬍鬚。
他的鬍鬚之前被李承乾割掉了，現在雖然長出來一部分，但太短，也不整齊，亂糟糟的，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美感和威嚴。
李世民承認，他確實對李承乾腿疾能被治癒感到震驚。
他也確實對李承乾那不知從哪來的一身神力和絕世武藝感到震驚。
可是這個兒子一開始在兩儀殿摔傷他、扭斷他的胳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挾持他。
後來又讓他在一輛馬車裡待了整整一個月，飽受折磨。
如今，又將擒住，將他囚禁在一輛囚車裡，像對待一名普通囚犯一樣。
眼裡哪還有半點他這個父親？心裡哪還有半點的血脈親情？
還有，李承乾竟然利用他，利用李治這個太子根基太淺，向大唐索要了整整一百個州。
不管是作為一個父親還是作為大唐天子，他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不能再犯錯了。”
“再也不能犯錯了。”
“我這兩次的陰溝裡翻船，都是因為缺乏警惕，還有，太過心軟。”
“如果我一開始在確定他的謀反罪名時，就將他首接賜死，又哪來後面這麼多事？”
“如果我當初在兩儀殿召見他時能警惕一點，跟他保持一點距離，又怎麼會被他摔傷，被他扭斷胳膊，被他挾持？”
“其實那一次，我就應該心生警覺。
可是…
可是誰能想到這逆子竟然能在遼東，在萬軍之中將我擄去？”
“我或許在戰略決策上沒有犯錯，可是如今有上天在幫他，我不能再犯錯了，一絲一毫的錯都不能犯…”
銅鏡前，李世民閉著眼，臉色一片陰沉。
滿頭的白髮，以及額頭、兩鬢一些潦亂枯燥的髮絲，讓他瞬間像是老了二十歲。
李世民不斷反省自己這幾個月來遭遇的一連串失足、翻船。
許久後，他睜開眼，眼裡一片平靜。
他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色發冠，又輕輕推了推玉簪，讓自己頭頂的髮髻不偏不倚，正好位於正中間。
帝王，一定要時刻保持帝王應該有的威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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