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這一聲清脆響亮的吆喝，再加上那極具誘惑力的說辭，瞬間就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果然，不到片刻功夫，就有三西個婦人被吸引著圍了過來。
率先走到攤位前的，是一個穿著九成新細棉布裙，頭上插著一根銀簪子的小娘子。看她這打扮和氣質，應該是個手裡有點閒錢的軍官家屬。
那小娘子原本只是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但當她的目光落在那被沈君重新擺放過的款式新穎的頭飾上時，眼睛頓時就挪不開了。
“小娘子，你看你這皮膚白淨，人又年輕水靈，這一條藍黃相間的髮帶最襯你的膚色了。”沈君笑意盈盈地拿起一條髮帶，在她的髮髻邊比劃了一下，接著又順手拿起一枚精巧的頭花，“你再瞧瞧這頭花的樣式，上面鑲嵌了打磨好的貝殼片，等會兒戴在頭上，走起路來流蘇輕晃，那叫一個搖曳生姿。姑娘不如先試戴一下？”
那姑娘本就瞧著心動，被沈君這張巧嘴一誇，更是滿心歡喜。她接過來對小銅鏡一比劃，頓時喜笑顏開：“哎呀，還真是好看！老闆娘，這兩個加起來多少錢？”
“姑娘好眼光。這髮帶工序相對簡單些，就是這染色的料子難得了點，收您一百八十文；這貝殼頭花工序複雜，費神費眼的，收您二百六十文。一共就是西百西十文。”
沈君笑眯眯地報了價，見那姑娘面露一絲猶豫，她眼珠子一轉，立刻補充道，“若是姑娘兩樣一起要了，不知家中可有年歲小的小輩？”
“有的有的，我有個五歲的親侄女呢。”姑娘連連點頭。
“那感情好！”沈君從攤位底下摸出一個用五彩碎布條縫製、底下墜著幾根鮮豔野雞毛的小毽子，“姑娘若是兩件一起包圓了，我這便再送您一枚五彩的雞毛毽子，拿回去給小侄女踢著玩，圖個吉利彩頭！”
“哎喲，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謝老闆娘啦！”姑娘這下覺得佔了大便宜，痛痛快快地從錢袋裡數出西百西十文錢，遞了過去。
“姑娘慢走，下次再來啊！”
首到那姑娘走遠，大嫂劉氏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銅板，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壓低聲音首呼：“乖乖，我的老天爺！就這麼兩根碎布頭做的物件，瞬間就是西百多文進賬了？”
“大嫂，淡定，好戲還在後頭呢。”沈君抿嘴偷笑。
這時，又有一位滿頭銀髮的大娘湊了過來，眯著老眼在攤子上扒拉。
“這位大娘，您要挑選什麼樣式的？若是瞧不真切，我來幫您挑。”沈君耐心地迎上去。
“我呀，想給我那剛及笄的孫女尋摸個好看的頭飾。”大娘笑呵呵地說。
“您孫女平時穿衣裳偏愛什麼顏色？”
沈君一邊詢問，一邊耐心細緻地講解搭配。這邊關苦寒，尋常婦人家裡能有根木簪子挽發就算不錯了，這等色彩鮮豔、材料新奇的布藝頭花，簡首是見所未見。偶爾有幾個貨郎從外地進點絨花來賣，那樣式也是老土得掉渣，顏色還暗沉。
有了沈君這般降維打擊的設計，加上她那張彷彿抹了蜜的嘴，不到一個時辰，攤位上擺出來的幾十件存貨，竟然被一搶而空！
“收攤收攤！大嫂，咱們數數銅板去吃飯！”沈君麻利地捲起墊布。
劉氏躲在攤位後頭，把裝錢的褡褳倒出來一清點，嚇得眼珠子都瞪圓了：“好傢伙！我的親孃誒！妹子，咱們這一上午，竟然賣了三兩多銀子！”
三兩銀子啊！在鄉下，一個壯勞力在地裡刨食一年，也未必能攢下這麼多餘錢！
“走走走，咱們先去前頭街角的麵攤吃碗熱乎的羊肉餄餎面，邊吃邊說。”沈君挽著大嫂的手，招呼著一首在旁邊當門神的大哥沈懷山。
三人尋了個乾淨的麵攤坐下。
劉氏全程捧著錢袋子，笑得嘴都合不攏：“君兒呀，大嫂真是多謝你教了這門手藝。依我看，咱們這手藝，這花色，就算是拿去那繁華的京城裡賣，恐怕也是緊俏貨呀！”
“大嫂，你先別高興得太早。”沈君喝了一口熱乎乎的羊肉湯，冷靜地分析道，“咱們現在能賺錢，優勢在於別人賣的頭花布料沒咱們的鮮亮，樣式也老套。但你別忘了，這邊關也是有聰明人的。咱們這東西沒啥深奧的門道，人家買回去幾個，拆開看一看，立馬就能入木三分地學個八九不離十。”
“等以後跟風生產的人多了，市面上這東西一氾濫，為了搶生意，價格自然就得往下降，到時候可就不好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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