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城，一條僻靜幽深的死衚衕口。
沈君腦海裡閃過書中蕭絕那個大首男的木頭模樣，忍不住撲哧一笑，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這條巷子越走越安靜，因為位置偏僻，地上全是乾裂的黃土，連個流民的人影都看不見。
就在沈君準備轉身原路返回時。
“秀兒啊……我的秀兒呀……你們去哪裡了呀……嗚嗚嗚……”
一陣淒厲沙啞的哭嚎聲，從衚衕深處的陰影裡傳了出來。沈君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了過去。
只見前方的土牆根底下，正癱坐著一個瞎眼老太太。這老太太頭髮凌亂，渾身上下穿著打滿了補丁的粗布麻衣。但沈君一眼就瞧出，她身上雖然破舊，卻並不髒亂，連一絲流民該有的餿臭味都沒有。
沈君向來信奉“事出反常必有妖”，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就要繞開這條巷子。
誰知！
那原本還在地上哀嚎的瞎眼老太太，忽然如同獵豹般爆衝了過來，首首地抓住了沈君的手腕，急切地詢問起來：“秀兒！你是我的秀兒嗎？！”
說著，老太太就要伸出那雙手去撫摸沈君的臉。
沈君眼神一寒，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老太太的手腕，語氣冷淡了幾分：“老人家，我不是你說的什麼秀兒，我也不認識你，你恐怕找錯人了。”
老人一聽，頓時淒厲地哭了起來。她抬起頭，那雙眼球完全泛白、沒有一絲黑眼珠的眼睛，看上去瘮人又詭異。
“姑娘啊……嗚嗚，我和女兒女婿在暴亂中走散了，我是一個瞎子，什麼都看不見，我該怎麼辦呀？”
“走丟了？”沈君嘴角泛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嗚嗚……姑娘，還請你行行好，發發慈悲，帶我去找我的女兒女婿吧。”
“哦？好呀。”沈君眼底閃過一絲戲謔，順著她的話頭問道，“那他們在哪裡，你還記得嗎？”
“記得！老婆子心裡還記得！”老太太似乎沒料到沈君這麼好說話，伸出手指，指了指衚衕最深處那條更加偏僻、狹窄的巷子，“方才我就是左拐右拐地來到了這裡。眼下你只需要扶著我，朝這邊走，一定能找到的。”
“那好，婆婆，我扶著你。”沈君裝出一副熱心腸的模樣，虛扶著老太太。
“姑娘，你真是好人呀！這年頭，像你這樣大著肚子、還心眼好的小娘子，真是太少了。”老太太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套著近乎。
聽到這話，沈君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
“哦？是嗎？”沈君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老太太，“婆婆，您不是瞎了眼嗎？既然什麼都看不見，您又是怎知……我懷孕了呢？”
此話一齣。幽深的巷子裡，氣氛瞬間凝固。
老太太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她很快就乾笑了兩聲掩飾了過去：“嗨！老婆子雖然眼瞎，但心可敞亮著呢！我這嗅覺也比常人靈敏，一般婦人身上，可沒有那一股子特殊的味道。”
“婆婆說的話倒是讓我來了興趣。”沈君不緊不慢地追問，“懷孕的人，身上真的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嗎？”
“那當然。”老太太見沈君沒有發作，便故作高深地解釋起來，“懷孕之人，身上有一股子特別的‘玉氣’。這玉氣裡，還隱隱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普通人聞不出來，但老婆子我一聞便知。”
“哦？原來婆婆還懂得一些醫理呢？”
“嗨，老婆子父親以前就是個老中醫，從小我也耳濡目染懂了些。”老太太越說越順溜，“這所謂的玉氣啊，就是懷孕的人才有的氣息。在咱們鄉下，一些迷信的農戶，都不讓生了小孩或者滑胎的婦人去他們家堂屋。因為堂屋有供奉的香火，這種玉氣最是能衝撞神明和祖宗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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