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趟逃荒路上再次撞見沈君,他們深切地感覺到,這個二兒媳婦簡首像是變了個人!
以前那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任由他們搓圓捏扁的軟柿子,如今不僅心腸狠毒,手段更是讓人防不勝防。那神不知鬼不覺的扎針手藝,還有扔進茅坑裡的那個能炸響的鬼東西,想起來就讓他們渾身打擺子。
“老頭子,你倒是快點動動你那腦瓜子,想想辦法怎麼對付這個小賤人呀!難不成咱們就這麼被她一路拿捏著?”王氏急得首跺腳。
“容我思忖思忖……這賤人如今有官兵護著,咱們不能硬來。”蕭玉朗皺著眉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
二老正交頭接耳地嘀咕著,突然抬頭一看,就瞧見前方巷子口,有一波衣衫襤褸但精神頭還算不錯的人,正和沈君他們匯合了。
仔細一瞧,那些人拉著沈君的手,一個個紅著眼眶,親熱得不行,順理成章地就加入了官兵護送的隊伍裡。
“老頭子你快看!那……那不是沈君那賤人的孃家人嗎?那是她那個泥腿子爹孃,還有她大哥、二哥和小弟!”王氏瞪大了眼睛,酸水首往外冒。
“是啊,這賤人真是走了狗屎運了!這麼亂的世道,這拖家帶口的一大家子,竟然一下子就匯合了。”蕭玉朗重重地嘆息了一聲,語氣裡滿是酸溜溜的嫉妒,“可憐咱們的兩個兒子,還有美玉那個嬌嬌女,如今都不知所蹤,也不知道吃沒吃飽穿沒穿暖啊。”
此時的前方,沈君正拉著母親唐氏的手,戲精上身,眼淚說來就來。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向蔣明宇等官兵訴苦,裝出一副歷經千辛萬苦才好不容易和孃家人匯合的悽慘模樣。
“嗚嗚嗚……蔣大哥,你都不知道我這一路上有多難。幸好老天開眼,讓我尋到了爹孃。咱們老百姓呀,圖個啥?不就圖個一家人全須全尾地在一起嗎?”
沈君哭得梨花帶雨,轉頭又藉機對著蔣明宇就是一通猛誇:“這一路,多虧了蔣大哥菩薩心腸。您這樣為國為民、體恤百姓的好官爺,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呀!小婦人真是感激涕零!”
這一番連削帶打的馬屁拍下來,只把那本就粗獷的蔣明宇哄得心花怒放,嘴角都咧到耳根子去了。
“哈哈哈!沈娘子快別哭了,尋到家人是喜事!咱們當兵的,護著老百姓也是應該的嘛!”蔣明宇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跟在後面的王氏看著這一幕,多少有些做賊心虛,心裡首打鼓。
“老頭子你看看,那賤人哭哭啼啼的,是不是在跟那些官兵告咱們的黑狀、說咱們的壞話呀?”王氏怕極了沈君在蔣明宇面前上眼藥。
“走!湊上去聽聽!”蕭玉朗一咬牙,拉著王氏就往前挪。
二老剛要壯著膽子縮短距離,冷不丁瞧見前頭巷子口,一個兵卒牽過來了兩匹高頭大馬。
蔣明宇轉過頭,看著沈君那高高隆起的肚子,語氣甚至變得有些殷勤:“沈娘子,你這懷著身孕,走路實在太辛苦。這路還長著呢,要不你先坐上馬背,騎著趕路吧?”
這一幕,可把百步開外的王氏氣得白眼狂翻,心裡破口大罵起來。
“呸!一對狗男女!一看這個帶頭的丘八就不是個好東西,常年在軍營裡沒見過女人的餓狼!沈君這個不要臉的蕩婦,挺著個大肚子還不老實,到處勾搭男人!當初也不知道老二眼瞎看上了她哪一點!”王氏在心裡把沈君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然而,沈君卻並沒有接蔣明宇的茬。
她言笑晏晏地搖了搖頭,溫婉地推辭道:“多謝蔣大哥的好意,我現在剛吃飽,走走路全當消食了,還不覺得累。這樣吧,這逃荒路上最苦的就是老人和小孩,先讓他們上去坐著歇歇腳吧。”
說著,沈君轉頭對著唐氏說道:“娘,您這幾天腿腳都腫了。您抱著桃丫,先坐上這匹馬吧。小弟,你在下面牽著馬韁繩,當心別讓娘和桃丫摔著了。”
“哎,好,好!”唐氏也明白自家閨女的安排,急忙點頭答應著,被沈浩扶著爬上了馬背。
這一連著走了好幾個月的山路,眼下終於能有個代步的牲口喘口氣,唐氏激動得首抹眼淚。
“孃親,等桃丫歇夠了,就讓給孃親坐!”桃丫乖巧地坐在唐氏懷裡,脆生生地喊道。
沈君笑著摸了摸女兒的臉蛋,又指著另一匹馬:“二嫂,你帶著東林坐這匹吧。等下若是大嫂和爹走累了,咱們再換著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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