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院裡很安靜。
銀幕是黑的，沒放片子。
整個空間的光源只有天花板邊緣那一圈極細的燈帶，亮度調得剛好讓人能看清彼此的臉，又不至於太亮。
座椅是深紅色的絨面，扶手寬大，杯托里空著。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爆米花味，但沒見著爆米花。
白洛把腿翹起來搭在前排座椅的邊緣，後背整個陷進靠墊裡，腦袋歪向一邊，姿勢像是準備在這裡癱一整個下午。
沈星月坐在她右手邊隔了兩個座位的位置，膝蓋上攤著一塊半透明的光屏。
瑤瑤坐在沈星月旁邊，抱著一個靠枕，兩條腿在座椅邊緣輕輕晃盪。
白洛偏過頭瞅了一眼沈星月：“哎喲，搞這麼快？你不怕被抓嗎？”
沈星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屏邊緣敲了一下：“有種來呀，反正我又不在你們國內。”
“行行行，你厲害。”白洛把腦袋正回去，“那論壇的事就這麼算了？”
“都給你弄好了，解了，你可以自己去看了，整個站的許可權都恢復了。”沈星月說，“不過以前的帖子和資料我沒動，你要找的話得自己去翻。”
白洛揮了揮手：“無所謂，能動就行，我又不是真要去發帖。”
沈星月翻了個白眼，沒再接話，順手把光屏裡的介面從論壇後臺切了出來。
螢幕上變成了另一份資料，密密麻麻的日誌行數，紅色標了一大片。
她把光屏豎起來，正對著白洛的臉：“你先別管你的論壇了，我問你，你這副本里的Boss資料怎麼填的？你自己說說，用腳填的嗎？”
白洛被光屏晃了一下眼睛：“你什麼意思？數值太高了嗎？”
“太高了？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沈星月把光屏又往前推了推，“你自己看看這個攻擊倍率，玩家拿什麼打？我要是沒把你的Boss削弱一截，你覺得他們打得過？一個新手進去首接被碾碎，你讓他們玩什麼？”
白洛歪了歪頭：“那本來就是PVP圖啊，PVE是附帶的。不打Boss不就行了？”
“你不打Boss，Boss追著你打呢！你設計的Boss觸發範圍有多大你自己心裡沒點數？”
白洛沒回答，只是翻了個白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沈星月往下翻了翻，繼續輸出：“還有你這PVP系統，你自己說說，做完之後自己試過沒有？”
“試了啊，我剛打完一局才回來的。”
“你打完一局還敢說你試過了？”沈星月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那圖那麼大，玩家落地之後跑半天碰不到人，全程在逛街。你是讓他們來玩大逃殺的還是來玩徒步旅行的？”
白洛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像是想反駁，但暫時沒找到合適的詞。
沈星月根本沒給她插話的間隙：“最佳化稀爛我先不說了，這個我自己能調。你知道我最想罵你的是什麼嗎？你把槍械加進去了！這是PVP大逃殺沒錯，但我想問問你，這是一個槍械遊戲嗎？玩家落地拿把破匕首，對面塔樓上撿把三階狙，一槍把人崩了，這玩個錘子！”
“菜就認了嘛。”白洛終於開口了，語氣理所當然，“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
沈星月盯著她看了兩秒：“你管那叫運氣？你管那叫天胡開局！你開局撿了把三階狙，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換個普通玩家落地拿個步槍，剛搜完一個房間推門出去，對面塔樓上一個人架著，一槍把你送走——他會不會覺得這遊戲好玩？你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