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下班了嗎？”
“師傅說下班，那是不想給我發工錢。他叫我，那是需要我了。”
老鄧走出酒館，冷風撲面而來。
他縮了縮脖子，往鐵匠鋪走去。
師傅已經站在爐前等著了，手裡夾著一塊燒紅的鐵。
“拉。”
老鄧握住風箱把手，開始拉。
不快不慢，火苗穩住了，鐵塊在爐膛裡越燒越紅。
師傅把它夾出來，放在鐵砧上，錘子落下去，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夜裡傳得很遠。
“師傅。”
“嗯。”
“你當初為什麼學打鐵？”
師傅手裡的錘子停了一下。“不學打鐵，學什麼？”
“學什麼都行啊。”
“學什麼都得吃飯。”師傅又錘了幾下，“打鐵能吃飽。”
老鄧沒接話。
他拉風箱，師傅打鐵，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只有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夜色裡迴盪。
鐵塊慢慢變成了刀胚，師傅把它夾起來，放進水裡。
“嗤”的一聲，白煙冒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模糊了。
“今天就到這。”師傅把刀胚放在一邊，拿起掛在牆上的鐵酒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你這壺裡裝的什麼？”
“酒。”
“騙人。”
師傅沒理他，把鐵酒壺別在腰上，拎起外套，朝門口走去。
“明天早點來。”師傅頭也不回地說。
“知道了。”
老鄧一個人站在鐵匠鋪裡。
爐火還沒熄，鐵砧上落了一層灰，牆角堆著幾把打廢的刀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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