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掛著一幅畫像：
畫的是一個精靈族的少女，銀色的長髮披散著，綠色的瞳孔，皮膚白得不像真人。
她的臉很安靜，甚至可以說是安詳，但那雙眼眸不知道為什麼，仔細看起來卻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像是活的一樣，無論站在哪裡都覺得她在看你。
少年多看了兩眼，黑袍人轉過頭來，目光不善。
少年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了。
黑袍人走到祭壇前，轉過身道：“跪下。”
少年趕忙跪了下來。
膝蓋磕在石板上，疼，但他沒出聲。
黑袍人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子，拔開瓶塞，把黑色的液體倒在自己的右掌心。
“把手伸出來。”少年伸出雙手。
黑袍人把右手按在少年的手掌上，黑色的液體從他掌心渡到少年的掌心，冰涼冰涼的，像一條蛇鑽進了皮膚裡。
“從今天起，你是真神的奴僕。你的命不是你的。你的力量不是你的。你的一切都不是你的。”少年跪在祭壇前，低著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團黑色的疤痕。
“念。”黑袍人說出了一個字。
少年的嘴唇開始動，一遍又一遍。
那些字從他的舌尖滾過，從喉嚨裡擠出來，在空蕩蕩的教堂裡迴盪。
他念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大聲，聲音蓋過了從屋頂破洞裡漏進來的雨聲。
掌心裡那團黑色的疤痕開始發熱，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
他念完了。
教堂裡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雨滴從屋頂破洞裡漏進來，滴在石板上，滴答滴答的聲音。
黑袍人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萊昴。”黑袍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少年抬起頭。
“你太懦弱了。”黑袍人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到現在都不敢反抗。你為何不拼著一條爛命，把那個畜生反殺？懦弱的你，根本沒有理由活著。”
少年的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
但黑袍人的手已經穿過了他的胸口。
沒有血，也沒有痛苦，只有冰涼冰涼的觸感，像剛開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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