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三聞言渾身顫抖,眼底飛快劃過些什麼:「黃先生我加錢,你莫走嘛。」
先生搖搖頭,走到大門時停頓了一下:「你且好好想想,你爹有什麼怨吧。」
說完直接走了。
法事先生一走,原本定好的抬棺匠也告辭離開。
他們吃這口死人飯,可到底不想沾上這邪門的玩意,老朱的棺材將朱老大壓斷了脊樑,明眼人一看就有貓膩。
朱老三徹底癱軟在地,眼淚鼻涕都在流,他捶打著朱老伯的棺材:「爹啊,你到底要做啥子?」
「你磋磨了我們兄弟三個十年,如今嚥了氣都不消停,你還要我們怎麼做?」
說完,朱老三趴在地上聳動著肩膀,只有低沉的嗚咽傳來。
「唉。。。。。」管事大叔拍了拍朱老三的肩膀。
然後才發現殷晚棠俏生生站在角落,驚訝道:「小丫頭,你怎麼沒走?」
「沒地方走。」殷晚棠語氣平靜且冷漠。
管事大叔一看殷晚棠的樣子就是沒被嚇到,不禁更驚訝了:「那你不怕呀?」
殷晚棠指了指地上嗚咽的朱老三:「每個死人,都是活人思念的親人,有什麼好怕的?」
管事大叔一怔,同情地看向朱老三:「老三,如今這情況,想安穩送老朱上山,怕是要請隔壁村的王瞎子來了。」
朱老三灰頭土臉直起身子,眼睛泛著微弱的亮光:「對,王瞎子,他專門看事的,我這就去找他。」
剛想離開,又看到靈堂的爛攤子,不等朱老三說話,管事大叔就說:「你去吧,這裡我和小丫頭幫你看著。」
朱老三感激點頭:「多謝村長和這位妹妹。」
靈堂很快就只剩下殷晚棠和管事大叔。
殷晚棠這才知道大叔是村長,二人在院子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小丫頭,你說老朱這是鬧哪樣?幾個兒子那麼孝順,任勞任怨伺候他十年,好不容易壽終正寢了,卻要鬧。」
村長點了一支菸,黃昏下吞雲吐霧,面色晦暗不清。
「那先生不是說了嗎,有怨在口說不出。」殷晚棠託著腮,精緻的娃娃臉顯得很無害。
「他能有什麼怨?」村長語氣聽不出什麼,「十年來,仨兒子端屎端尿,他躺在床上卻不消停,成天的咒罵,打砸,一不留神屎尿就糊一床。」
「老大原本是有媳婦的啊,在老朱癱瘓的第四年,媳婦受不了,跑了。」
「可憐三兄弟被拖累至今,一個都討不到媳婦。就算是這樣,在人前他們也沒說過爹一句不好。他嚥了氣,卻不安穩,要鬧。。。。。。」
殷晚棠聽完村長的絮叨,沒有回話,反倒問道:「村長大叔,你覺得朱老伯是壽終正寢的嗎?」
村長手裡的煙燃盡,一不留神燙了個疤,他扔了菸蒂問道:「你這小丫頭,這話亂說不得。」
殷晚棠目光落在村長臉上:「我就瞎說一下,村長大叔,你看你面上無神,眼下無肉,鼻樑有紋,耳後見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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