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年輕不懂事，我們家裡己經狠狠管教過了。往後在單位裡還望您多搭把手，能壓一壓那些閒話，別把事情往大了捅，耽誤了他前程。”
周主任抬眼瞥了眼他手指下面的那兩個字，臉上隨即擺出一副為難的神色來：“不是我想重用小王同志，實在是這一封接一封的舉報信，影響太大了，不是我一個人隨隨便便就能下壓去的，你也是一個系統裡的同志，應該知道現在作風問題抓得有多嚴，要是過於偏袒，我沒法像上面交代。”
王大軍笑道，往前傾了傾身子：
“我曉得難處，所以也不為難你，你幫著遷個線，我找你們局長聊聊。”
見周主任不搭話，他重新坐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刻意轉了話頭嘮起家常：“當年我跟我愛人成親那會兒，我還在採石場乾重活，天天搬石頭出力，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壓根不敢往高處想，哪能料到往後還能舉家調到盛城。”
周主任指尖摩挲著搪瓷茶杯的杯沿，心裡掂量著利弊，正要開口回話，桌上的辦公電話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他伸手拿起聽筒貼在耳邊，沒說幾句，臉上原本幾分含糊周旋的神色瞬間一變，他眼角飛快斜睨了對面坐著的王大軍兩眼，“行，我知道了。”
短短片刻通話結束，周主任放下話筒，方才臉上那點客套敷衍徹底消散，看向王大軍的眼神冷淡疏離。
“王同志，看來你說的事我幫不了你了。”
王大軍臉上的笑容一滯，腰下意識往前探：“周主任，你這什麼意思？”
周主任端起搪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水，“什麼意思你回去打聽打聽就清楚了。至於王建軍違紀一事，如何處置這屬於我們單位需要的公事，不能隨便告知外人。”
他抬手指了指辦公桌門口，逐客的意味再明顯不過：“我還有事要忙，就不招待你了。”
王大軍見他一個電話後態度大變，心裡不免重重一沉。
一股不祥的預感首往上冒。
肯定是出什麼事兒了！
不然這姓周的嘴不敢這麼硬。
他也沒心思繼續攀談，連場面話都懶得敷衍，轉身快步走出周主任的辦公室。
王建軍原本守在外間辦公桌旁來回踱步，見他出來立刻快步迎上前，壓低聲音急著追問：“爸，你們談妥了嗎？周主任怎麼說……”
王大軍此刻滿心煩亂焦灼，壓根聲音不耐煩地呵斥一句：“別多問，我先走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徑首踏出文化局大門，腳步又急又沉。
王建軍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心頭髮慌，略微的站了站後，連忙緊隨其後追了出去。
王大軍找自己媳婦去了。
兩人剛一照面，他便急聲道：“你立刻動身去軍區大院一趟，找秋菊問明白，是不是她男人那邊出了岔子。”
葉大姨聽得一頭霧水，皺著眉疑惑道：“好端端的怎麼說這話？妹夫可是堂堂司令，還能出什麼岔子？”
“別囉嗦那麼多，讓你去你就快去！”
王大軍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滿是焦躁，“方才我去文化局了，前面還聊得好好的，對方接了個電話之後當場就變了態度，擺明是上邊壓了話。如果不是陸司令那邊出了岔子，那就是你妹子葉秋菊這邊出了紕漏！”
葉大姨這才察覺事情不對勁，心裡跟著一緊，方才漫不經心的神色頓時斂了個乾淨。
她忙道：“我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