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菊去北大荒的日子定在了這個禮拜五。
她自然想推脫晚一點兒出發，連給陸知寧過生日的藉口都找出來了。
“知寧滿十八歲，我這個當媽的怎麼能不在？等知寧過完生日我再走行不行？”
陸振邦沒有同意，“己經給了你一個禮拜的時間收拾東西，哪裡輪得到你挑日子！你現在走，北大荒那邊還沒上凍，路上還好走，等到知寧過完生日，那邊的雪都要有三尺厚了！除非你是想把命丟在路上。”
葉秋菊沒指望陸振邦答應，見他不答應自己，只能換了策略，提起了那張陸振邦現在都還沒有補給她的申請表。
她之前以為陸振邦說的是假話，誰知道連著過了幾日他都沒把申請表拿回來，這才開始害怕起來。
“你的心難道真要狠成這樣？我要是過去支援，三年後說不定還能完完整整的回來，如果是下放，說不定哪天就把命留在冰天雪地裡了。”
陸振邦長嘆了一口氣，“明天我讓小方給你送來。”
葉秋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為了在北大荒的日子不太難過，葉秋菊準備了不少的東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光百貨大樓就跑了三趟，每次回來都大包小包的多的兩隻手都提不下。
這一幕，自然讓大院兒裡的人看了不少熱鬧。
家住隔壁的趙淑梅看到的次數多了，便好意的開口提醒她，“北大荒比咱們這兒冷得多，凍傷凍殘的人年年都有，風颳起來跟刀子似的，光穿一件厚棉衣和普通的厚襪子都不夠，要買就要買內裡帶毛的氈襪，還有能護住耳朵的皮帽子和能擋風的厚圍脖，這些樣樣都不能少。”
“那邊物資緊缺，你現在不準備好，等到了地方再想買可難了，哪怕你帶著票都不一定買得到。還有那餅乾糖果什麼的不經放，帶一些就好了，還不如多帶一些大餅乾糧在路上扛餓。”
葉秋菊手上拎著沉甸甸的紙包，聞言臉色微微一僵，心裡不大樂意，也不認一向和她不對付的趙淑梅是好心，攔住她說這麼多，還不是故意想看她的笑話。
“我心裡有數，厚棉襖棉褲我也都置辦齊了，勞煩你費心了。”
趙淑梅見她這副模樣在心裡嘆了口氣，她可真是好心好意，沒想到人家不知好歹。
“行吧，算我多事。”
等陸振邦騰出空過問葉秋菊的行李，己經到了她臨出發的頭一天。
堂屋地上橫七豎八堆著大大小小七八隻行李包，每個包裡面都被塞得滿滿當當。
陸振邦掃過滿地行囊，眉頭緊緊擰起，語氣沉得壓人：“你帶這麼多累贅，路上千裡迢迢，是打算讓誰替你扛？”
葉秋菊正蹲在地上清點包裹，聽見這話抬起頭，沒好氣的道：“到了那邊車站總有來接應的同志吧，總能幫我搭把手。”
“你當人家是專程來伺候你一個人的？你別忘了你是去改造的，不是去享福的！”
陸振邦叉著腰在行李堆裡走了幾步，突然彎腰拉開了一隻鼓鼓的行李包，露出裡頭放著的糕點、水果糖，還有水果罐頭。
再開啟另一包，裡面裝著好幾匹花色細軟的布料。
他的臉色更沉了：“除了禦寒的棉衣棉鞋和簡單的生活用品，這些多餘的零食、花布全部給我減掉！”
葉秋菊自然不幹，張開雙手撲在行李包上：“我去那邊的日子己經夠苦了，你不能讓我連這點兒念想都沒有。”
陸振邦望著她護食一般的模樣，心頭火氣往上湧，重重哼了一聲：“念想？你滿腦子只想著舒坦，半點沒琢磨清楚自己是去幹什麼的！”
“那些主動申請去北大荒支援建設的同志，哪個不是隻裹一床被褥、兩套換洗衣裳輕裝上路？人人都像你這樣大包小包塞滿零食花布，車隊運力哪裡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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