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呀,我聽說不是她主動要去的……”
兩包行李,一床被褥,這些東西一一被陸振邦丟上了卡車的車斗。
做完這一切,他側身站在卡車踏板邊,看向還站在原地哭哭啼啼的葉秋菊,乾脆利落地朝車斗伸出手,“上車。”
葉秋菊淚眼模糊,哪怕之前給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設,這會真要到上車的時候,又開始後怕起來。
一想到未來三年的悽苦日子,她就忍不住的感到絕望。
她知道自己躲不掉,只能顫抖著把手搭上陸振邦的手掌。
藉著陸振邦託舉的力道,她踩著踏板艱難的爬上了車斗。
她才爬上車斗,人還沒站穩,底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腳踏車剎車聲!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一道倉促的身影騎著一輛腳踏車首首衝了過來,車速太快,剎車又剎得死急,車輪在石子路上打滑,車身猛地一歪,連人帶車重重摔在大院門口的地上。
葉秋菊回身撲在卡上欄杆上:“大姐?!”
葉大姨完全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頭髮散亂,滿身灰土,跌跌撞撞撲到卡車旁,死死攥住冰冷的卡車踏板,指節繃得發白,焦急又慌張地問道:“秋菊!你這是要去哪裡?!”
葉大姨這個樣子陸晏寧差點沒認出來。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穿了幾天,皺巴巴的,再加上剛才那重重一摔,整個人像是在灰裡滾過的一樣,狼狽不堪。
頭髮亂糟糟,面色蠟黃浮腫,一雙眼睛佈滿紅血絲,眼皮泛青,厚重的黑眼圈掛在眼下,憔悴得像是三天沒睡覺。
哪裡還有第一次見時那副衣著光鮮、精明強幹的模樣。
葉秋菊見她這副狼狽憔悴的樣子也嚇了一大跳,驚愕出聲:“你這是怎麼了?”
她這一問,葉大姨當即把追問葉秋菊去向的事拋到了腦後,滿心滿眼只剩焦灼與恐慌。
她猛地轉身,跌跌撞撞撲到陸振邦面前,雙手死死攥住他的雙臂,力道大得指節泛白,帶著近乎哀求的急切:“妹夫,我求你幫幫忙!建軍他們單位要派他去北大荒搞支援建設,他從小身子骨就弱,哪裡扛得住那邊的苦寒和重活?這一去,怕是小命都要丟在那裡!”
陸振邦眉頭驟然蹙緊,神色冷冽,手臂用力一掙,狠狠抽回了自己的手,沉聲道:“這是他們單位的安排,你找我有何用?”
不想被葉大姨糾纏,他往後退了兩步,刻意拉開距離。
葉大姨全然不顧他冰冷的臉色,他退一步,她就往前追一步,死死黏在他身前哀求。
為了兒子,她什麼也顧不得了,也不怕人看笑話。
陸晏寧立馬插了過去,攔住了想要再次伸向陸振邦的手,“葉大姨,你自重!”
葉大姨近不了陸振邦的身,只得隔著陸晏寧乞求,“妹夫,我知道你有本事,有門路,你幫幫我家建軍吧!他今天就要走了,你如果不幫忙,就來不及了!”
不是葉大姨不想早些來求情,實在是因為這幾日連她也一首在接受調查,除了買菜,連家屬院的門都出不了,打陸家的電話也打不通,今天好不容易能出門了,才知道王建軍今天就要上北大荒的火車。
她這才急急忙忙的騎著腳踏車來了軍區找人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