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秀蘭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毛巾往臉上擦了兩下,拎著一個土布做的包走了出去。
“喲!秀蘭今天可真漂亮!”陳大娘一見人就誇,她嘴上這樣說,心裡卻覺得,姑娘都要嫁了,喬老根兩口子也不說給做身新衣裳。
別人家困難,這喬老根家可不一定困難。
走的時候王大妞又叮囑了喬秀蘭好幾句話,陳大娘笑道:“你這當媽的要是不放心,就跟著一起去唄。”
“我不去,讓他們年輕人自個相處,我去了人家還不自在呢。”
“是那話,那我們先走了,下午啊,就把你家秀蘭給好好的送回來。”
喬秀蘭跟著陳大娘走了,出村的路上遇上不少村裡的人,這些熟悉又年輕面孔,有的在現在還未長成,有的在後世中已經去世,這讓喬秀蘭有種和現實割裂的感覺,讓她時不時的在大家的問候中怔愣出神。
“秀蘭這是害羞了。”陳大娘抓著喬秀蘭的手緊緊的夾在咯吱窩裡,給她的遲疑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喬秀蘭低下頭。
等出了村,陳大娘的話多了起來,開始打聽起喬家那個被接走的‘司令千金’。
“......人家說起來的時候我都不相信,親眼看到吉普車進了村,車上下來兩個穿著像幹部的人把桂蘭給接走了,我還以為是桂蘭的親爹媽呢,問了才知道,原來只是親戚,對了,秀蘭你那天是不是不在家?”
喬秀蘭點頭,她被王大妞打發出了門,等她回來,喬桂蘭已經走了。
現在想想,他們只是為了不想讓來接喬桂蘭的人看到自己而已,所以隨便找了個理由把自己遠遠的支了出去。
“那真可惜了,那吉普車可氣派了!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那麼氣派的車呢!要不說是司令家的親戚呢......”
“對了,桂蘭都走了大半個月了吧?寫信回來了沒?”
喬秀蘭搖頭,“不知道。”
她的確是‘不知道’,也許寫了,就瞞著她而已,她雖然看了喬桂蘭寄回來的那些信,但是誰能保證那一沓信就是喬桂蘭那二十幾年間,寄回來的全部?
“你咋能不知道呢?你家的事,你還不清楚啊。”陳大娘並不當真,覺得喬秀蘭是故意瞞著不說,怕他們這些同村人知道喬家得了好處,上門打秋風。
那喬老根兩口子是個吝嗇的,生怕別人佔了他們的便宜。
“這人啊,命可真不一樣。”陳大娘語氣一轉,“你瞅瞅你們姐妹倆,這從小一起長大,誰能想到呢,桂蘭竟然不是你家親生的,人家是司令家的千金!現在不知道過著什麼樣的好日子,嫁給什麼樣的人呢。”
說著,陳大娘瞅了喬秀蘭一眼,一副為她可惜的樣子:“你這親事上啊,你爹媽有點太著急了。”
這是她的真話,她說了那麼多的媒,這啥鍋配啥蓋,怎麼配個更好的,她難道不清楚?
就喬秀蘭這人品相貌,再加上喬家又養了一個‘司令千金’的背景,慢慢的蟄摸一個人品家世樣樣好的物件都是可以的,說不定還能嫁個幹部呢!
她就不信,喬家養了喬桂蘭一場,司令家的人會沒有表示?
這後頭都是人脈!
有的是人願意湊上來呢。
喬秀蘭停下腳步,臉上帶著一絲笑:“我也覺得著急了,那麻煩大娘和我家裡人說說,這親事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