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你啊!”
陸晏寧暼了他一眼,“六零年,對方單方面撤走在我國的全部援華專家。撕毀經濟技術合作合約,62年,也就是今年,邊境也多有摩擦,這些訊息我隨隨便便聽聽廣播都能知道,而你呢,你還是文化局的幹事呢,政治嗅覺竟然這麼不清楚?”
“今天,此時此刻,在軍區大院兒裡,竟然對著我這個司令家的女兒,一名立場堅定。思想過硬的革命青年,大談什麼貴族追求自由。安娜反抗枷鎖這套修正主義論調!”
“你是文化局的幹事,天天抓文藝宣傳。抓思想甄別,你宣傳的都是什麼文化?抓的都是什麼思想?”
“我沒看過你說的小說,但是聽你講的內容我就知道,這個安娜走的是極端個人主義道路!”
“咱們新社會講究的啥?是集體。是家庭責任。是踏實過日子,和那些國外貴族的奢靡頹廢壓根不是一路!”
“你不分階級。不辨對錯,公然美化舊貴族糟粕,這就是政治嗅覺遲鈍。立場跑偏!”
陸晏寧搖頭:“一個文化局幹事,竟然用這種資產階級論調。戀愛至上的毒文藝荼毒人心!你是想讓我們國家的青年都滋生出像你這樣講究自由主義。背棄家庭的錯誤思想嗎?”
王建軍打死都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話能引出陸晏寧這麼一大篇的論調來!
他一臉震驚的盯著陸晏寧,這哪裡像是一個鄉下丫頭能說出來的話。
她怎麼會懂這麼多?
連修正主義這一詞都說出來了。
要是知道她知道的這麼多,這些話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講給她聽的。
這一套以前追女同志的時候屢試不爽,沒想到見到陸晏寧的第一天就栽了跟頭。
陸晏寧一臉正色,“我雖說之前一直在鄉下下地幹活,沒蹲過機關學堂,可大方向拎得透亮!你捧著書本滿口新詞,看著懂文藝,反倒丟了階級立場,被小說裡的虛情假意蒙了眼,政治覺悟還比不上莊稼地裡的人呢!”
王建軍忙道:“不是這樣的,晏寧妹妹,我的思想沒有問題,我保證,我講只是......”
陸晏寧抬手打斷他:“你不要和我這個思想又紅又專的人解釋,我不是你的政委,沒有義務聽你的解釋,你今天的這些話,我會寫信寄給文化局,讓你單位的領導來好好的給你掰正掰正思想!”
說完後,大步向前走。
“晏寧妹妹!”
王建軍小跑著追上去,伸手去拉陸晏寧,“你聽我說......”
他還沒拉到陸晏寧的手,小腿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下一刻,踉蹌著倒在了地上。
“啊——!”
這一切都發生的很快,陸晏寧下意識的抱著醬油瓶往旁邊跳了兩步。
“我去,你想碰瓷......咦?顧國安?”
顧國安抬眼看了她一眼,單手把地上的王建軍拎了起來。
“你是什麼人?”
王建軍疼得皺緊了眉頭,沒有回答顧國安的話,反而質問他,“你放開我!是不是你踢的我?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