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的呼吸停滯了。
他不信邪，手指顫抖著按下多點位掃描鍵。紅寶石探頭在渦輪盤表面快速移動，沿X軸、Y軸連續點測十六個關鍵受力面。
“滴、滴、滴……”
螢幕上的數字瘋狂重新整理。
0.001mm。
0.002mm。
0.001mm。
全部跳動誤差，死死壓在兩微米以內。
這是一個足以讓當前時代所有機床大廠絕望的資料。
這是現代工業體系中最嚴苛的物理降維碾壓。
“兩微米……”松井雙腿失去支撐力，癱坐在滿是切屑的水泥地上。冷汗佈滿他的額頭，金屬光澤倒映在他失去焦距的瞳孔中。
櫻花國最頂尖的國家級實驗室，耗費數億美元攻關，目前的極限加工誤差也停留在十五微米。
眼前這臺機器，首接把他們的國寶級技術秒成了工業垃圾。
邁耶雙手死死扒著機床外殼，試圖在縫隙裡尋找外部借力的證據。
他指節發青，嘴唇無意識地顫動，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你們這臺機床的法蘭盤密封……絕對是偷竊了……”邁耶語無倫次地指著主軸。
陳大牛走上前，從胸前口袋裡掏出千分尺，拍在邁耶面前的控制檯上。
“法蘭盤是我用銼刀一點點銼出來的。”陳大牛盯著這個西德工程師，語氣透著勞動者最純粹的驕傲，“純手工。你要不服，我現場給你銼一個。”
邁耶看著陳大牛那雙佈滿老繭和傷痕的大手，徹底失去了爭辯的力氣。他頹然鬆開扒著機床的手，低下頭。
蘇慧蘭走到兩人面前，從口袋裡拿出一份連夜草擬的紅標頭檔案。
“兩位代表。”蘇慧蘭將檔案拍在工作臺上，聲音迴盪在車間內，“回去通知你們的總部。從今天起，寧川重工無限期停用所有德日進口數控裝置。”
松井抬起頭，眼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龍國市場是他們最重要的利潤來源，如果寧川重工帶頭退貨，引發國內軍工系統的連鎖反應，總部的股價將在一天內腰斬。
“蘇廠長……我們可以重新談。維保費用全免……不，我們免費提供十年耗材！”松井慌亂地爬起來，企圖去抓蘇慧蘭的衣袖。
顧銘上前一步，單手按住松井的肩膀，首接將他推退兩米。
“一週之內。”蘇慧蘭無視松井的懇求，“把你們廠區裡那些精度不達標的廢銅爛鐵全部拉走。如果逾期，按工業垃圾強制清理。”
外企代表的最後通牒，變成了驅逐令。
一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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