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去開反應爐。拿酸鹼試劑把這玩意兒的有效成分給我溶出來瞧瞧。”
年輕助手抱著廣口瓶跑回裡間。
等待檢驗的這段時間，王學斌坐在長條板凳上，掏出一杆旱菸袋用火柴點上。
“李同志，我不懂你們是哪個保密口子派來的。”王學斌吐出一口青煙，“咱們龍國現在的地，越種越薄。國產的碳銨肥，撒到地裡哪怕遇上一陣風都揮發光了。莊稼吃不到營養，秸稈長得比麥穗還高。你們弄點灰粉粉就想改天換地？”
“所以我們需要您的專業判斷證實。”李超迎上他的目光。
話音剛落，裡間化驗室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器皿碰撞聲。
小劉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手裡死死攥著幾張化驗單，一張臉漲得通紅。
“老......老師！”小劉連氣都喘不勻，“儀器......儀器是不是出毛病了？量程爆了！”
王學斌眉頭倒豎，旱菸管往桌上一磕：“毛手毛腳！試劑配錯了吧！”
“沒配錯！我稀釋了整整三遍！”小劉的聲音帶上了破音的哭腔，把化驗單死死拍在桌上，“讀數......讀數全是妖股！常規標品的上限被它直接捅穿了！”
“什麼？”
王學斌一把奪過化驗單。
他湊近那一行行墨水寫成的讀數。
起初他只掃了一眼。
接著他把頭低下去，鼻尖幾乎貼在紙面上。
五秒鐘後，他一把扯掉老花鏡，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塊破布狠擦了兩下鏡片，再次戴上。
“氮佔比百分之二十八......磷百分之十五......鉀百分之十五......”王學斌一字一頓念出了聲，手背青筋暴起。
他猛地站起，一把推開小劉衝進後間化驗室。
李超和趙紅軍快步跟進。
化驗室裡，王學斌親自拿起滴管，往燒杯裡滴加顯色試劑。
黃褐色的液體瞬間變成澄清的淡藍色。
“絡合反應極快，一點沉澱雜質都沒有。”王學斌死抓著試驗檯的邊緣，“而且微粒外面有一層極其特殊的包膜結構，在水溶液裡的溶解速度出奇的均勻。”
“那叫高分子緩釋技術。”李超在一旁開口解答，“能保證農作物在整個生長期都能持續吸收到養分。一次施肥不用追肥，更不會燒苗。”
王學斌轉過身。
他大步走到李超面前，一把奪過那份剛才連看都不願看一眼的引數表和複合肥生產流程圖。
老頭子開始一頁一頁往下翻。
越翻，翻頁的速度越快。
“多源合成氨工藝......高溫高壓催化脫硫......”王學斌嘴唇發白，“這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不需要去國外求爺爺告奶奶買裝置，用咱們現有的重工業底子稍加改造就能搭出生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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