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總工，這……這就是他們的緩衝結構？”
“緩衝個屁。”一個年輕專家探頭看了一眼，罵了一句，“這就是個鐵盒子，裡面塞點隔音棉。”
“繼續切！第二層！”
三號高爐的閥體迷魂陣，被一層一層徹底剝開。
當最後一層所謂的“精密液壓傳導層”被切開，露出裡面簡單到堪稱簡陋的彈簧閘板時，現場的幾十個老工人都沉默了。
王鐵柱蹲在地上，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那根彈簧。
然後他一拳砸在地上。
“狗日的！”
老頭哭了。
濁淚混著煤灰砸進泥地裡。
兩年的憋屈，被外人當猴耍的恥辱，在這一刻全化作喉嚨深處的破音嘶吼！
魏國柱站在他身後，眼圈通紅，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看著韓兆勳，嘴唇動了半天，一個字沒說出來，只是重重地鞠了一躬。
韓兆勳扶住他。
“魏廠長，別急著激動。拆開只是第一步。現在，我們要把它裝回去。用我們自己的方式。”
高爐下的臨時指揮部裡，燈火通明。
十幾張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鋪滿了剛剛繪製完成的逆向結構圖。
韓兆勳和他的團隊圍在圖紙前，爭論聲此起彼伏。
“這個位置的管壁厚度可以再增加三毫米，用我們的16錳鋼替代他們的合金鋼，成本下降百分之西十，強度還能提升百分之十五！”
“不行，厚度增加會改變流體截面，影響送風效率。我建議改動合金配方，在原有基礎上增加鉬元素的配比。”
沈若晴站在另一頭，她面前沒有圖紙，只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和一支鉛筆。
她低著頭，筆尖在紙上飛速移動，一行行復雜的熱力學演算公式從筆下流出。
“沈同志！”韓兆勳喊了一聲，“幫我算一下，如果我們將主風管的溫度提升五十度，爐心融熔區的熱效率能提高多少？對爐壁耐材的損耗有多大影響？”
沈若晴頭也沒抬。
“給我三分鐘。”
指揮部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她。
只有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兩分西十七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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