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德剛把那隻裂喉幼種釘死在泥壁上,轉頭藉著火把亂晃的光,壕溝外的景象一下撞進了他的眼裡。
第一環冰坡和第二環地刺陣還在不斷收屍,溝底扎滿了扭曲掙扎的墜骨獸,堆成一層發亮的爛泥。
可後頭的怪物根本沒停,它們踩著同類還在抽搐的身體,藉著屍堆和地刺繼續洶湧而來。
半空裡一團團黑影接連翻進來,像一陣沒完沒了的骨雨,專挑壕溝最難照到的死角砸。
藏在這些大傢伙陰影裡的裂喉幼種也跟著鑽了進來。
它們個頭不大,貼地時幾乎看不見,只在撲起的那一瞬露出那張開到誇張的利口。
大東西負責撞亂陣型,它們就順著空隙往裡鑽,專盯人的喉嚨和下巴。
巴里斯死後,右側空出來的那一截位置立刻成了最要命的地方。
一頭墜骨獸順著這道缺口擠進來,倒刺颳著泥壁,已經快伸進人腿之間。
「後排補位!」凱爾連頭都沒回,下令道。
他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根根鼓起,包鐵橡木盾死死頂住正面那頭墜骨獸的衝撞,整個人像釘進泥裡的鐵樁。
後排那名大劍手沒有猶豫,他雙手一鬆,沉重的寬刃大劍「噗」地插進腳邊爛泥,彎腰就把巴里斯那柄還沾著血和腦漿的生鐵鉤鐮抄了起來。
往前跨出半步後,他的動作居然半點不生,鉤鐮順著盾側空檔猛地探出去,狠狠幹進那頭墜骨獸膝部關節裡,藉著全身的力往下一壓,硬是把那條亂甩的長腿釘在了泥壁上。
怪物吃痛翻扭,後腿骨節發出一串瘮人的錯響,半個身子都跟著歪了。
託德本能地跟上,長矛順著那一瞬的空隙直捅進去,矛尖扎穿肋下,後排另一人立刻補刀,朝著脖頸和肩縫一頓猛剁。
戰壕裡已經徹底亂成一鍋滾開的血泥。
人踩著人,怪物壓著怪物,腳下全是斷骨與爛肉,可這條線還是沒斷。
三個月的操練到了這時候顯出效果。
鉤鐮手倒了,後排拿大劍的就能頂上,長矛手一退,旁邊的人立刻補位。
長矛怎麼送,鉤鐮怎麼卡,大劍什麼時候補,全靠多日練習後的本能。
壕溝裡每一個還站著的人,都像一顆螺絲釘。
只要這條泥溝裡還有活人,這臺靠血肉和鐵器拼起來的殺戮機器,就會繼續轉,繼續把衝進來的東西碾成一地碎肉。
可泥溝裡的絞肉聲一陣接一陣,像是永遠停不下來。
剛補上的缺口還在往外淌血,下一頭墜骨獸又已經撞了上來。
凱爾頂盾。鉤鐮鎖腿。長矛補刺,後排再補上一記剁砍,整套動作還在運轉,可速度已經明顯慢了。人還撐著,手腳卻開始發沉,喘氣也越來越亂。
第二頭。第五頭。第十頭墜骨獸被他們按在泥壁上活活捅穿,可前面的屍體剛往下滑,後面的怪物又踩著同類的爛肉撲了上來,像是怎麼都填不完。
紅月的煞氣順著風往壕溝裡鑽,殺到現在,戰士們體內裡那點鬥氣已經快被榨空了。
及時是共鳴境地凱爾,也開始呼吸粗重,那麵包鐵橡木盾上滿是深淺不一的凹痕,邊緣的包鐵都被啃得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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