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防線的傷痕與戰爭巨獸
寒風順著領口倒灌進來,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腐臭味。
希恩跨坐在馬背上,伊凡與十餘名全副武裝的近衛騎士緊隨其後。
他們正跟著卡斯提安主教的隊伍,一路向著淚騎防線的核心,淚騎城進發。
這片剛經受過血月季洗禮的荒原,沿途所見皆是觸目驚心的瘡痍。
曾經堅不可摧的長夜領地,此刻只剩下一片片被燒成白地的焦黑殘骸。
道路兩旁的爛泥坑中,不時能看見被啃食得乾乾淨淨的森白人骨,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埋在泥裡。
最讓人發寒的,是那些沿途設立的次級聖火臺。
象徵教廷榮光的聖銀基座,如今已經被強酸和蠻力徹底摧毀,殘破的金屬支架在寒風裡搖搖欲墜,再也點不亮半點火星。
卡斯提安主教放慢了馬速,讓坐騎與希恩並排前行。
這位鐵血老主教掃過滿目瘡痍的荒原,臉上的法令紋顯得更深累。
「五年前,淚騎防線還是十二段長城裡最難啃的骨頭。」卡斯提安抬了抬馬鞭,指向遠處那片廢墟。
「這幾年,不知為何紅月會議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這兒。
高位血族。狼人首領,還有其他邪惡的黑暗種族,全都在往這段防線施壓。
它們用命填。用血耗,硬生生把這道鐵壁啃成了這副鬼樣子。」
主教已經將希恩當成自己的學生,語氣裡聽不出半點哀嘆,只像是在剖開一具標本,把裡面的情況都攤開給希恩看。
「外面的魔物再瘋,靠人命和聖銀硬填,總能拖上一陣,真正給這條防線放血的,是教廷裡那些不見血的刀子。
亞索爾總督是個踩著枯骨和爛肉爬上來的底層戰士,他身上每一道疤都是軍功,硬是靠著手裡那杆銀槍,坐到總督的位子。
希恩靜靜聽著,視線落在馬頸飄動的鬃毛上,沒有插話。
「可這樣一個真正在長城上流血的人,在聖城那些安坐高背椅的老傢伙眼裡————」卡斯提安乾癟的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所以他們在支援上做手腳,就這麼冷眼看著淚騎防線的人被黑夜一口口生吞。」
風從兩騎之間穿過去,吹得披風下襬獵獵作響。
希恩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才開口說道:「主教大人,聖火的光芒,從不是為了讓怯懦者苟活而燃的,血月越濃才越能映出誰是真正為聖光燃燒的殉道者。」
他微微側過臉,迎著卡斯提安的目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紅月將重兵集中在淚騎,並非因為這裡薄弱,恰是因為這裡依然堅固無比,只要淚騎的火沒熄,整條永夜長城的脊樑就還沒斷。
聖城中樞的考量,我無權評價,但這片廢墟上還站著您,站著亞索爾總督這樣的人,聖火才能得以延續至今不是嗎?」
這番話說得平穩,既沒有刻意拔高,也沒有半點遲疑。
而在希恩平靜的神色下,腦海裡的念頭卻冷得很。
他對這套受難與磨鍊的說辭半點興趣都沒有,更談不上相信,只是把眼下卡斯提安要聽的話,送到對方面前。
。來下了慢漸漸步蹄的馬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