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有飯局，不跟你吃了。下午回來。」
楊佳秒回：「什麼飯局？需要我跟著嗎？」
「不用，北電的老師。」
。。。。。。。。。
十一點半，張藝謀的車準時到了酒店門口。
一輛黑色的賓士，像是從片場直接開過來的，輪轂上還沾著泥。
張藝謀坐在副駕駛上，車窗搖下來一半，胳膊搭在窗框上。
看見陳樂出來，他衝他招了招手，動作不大，手在窗框外面晃了一下。
「陳總，上車。」
陳樂拉開後車門坐進去，車裡有一股煙味和茶葉混在一起的味道，像是長年累月積下來的。
後座放著一件軍大衣，疊得整整齊齊的，旁邊還有一盒沒拆封的香菸，延安。
司機是個年輕小夥子，穿著深藍色的T恤，從後視鏡裡看了陳樂一眼，掛擋起步。
「張導，今天都誰去？」陳樂轉過頭笑著問。
張藝謀回頭看了他一眼，把手指從窗框上收回來。
「北電的校長，張會軍，我同學。當年我們一個班的，攝影系。」
他頓了頓又笑著，「還有田壯壯，我們同屆他是導演系，明年回北電任教。另外還有表演系的主任，王勁松。」
陳樂聽到王勁松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裡動了一下。
前世劉藝菲在北電的班主任就叫王勁松，他聽劉藝菲說過；那還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她說王老師對學生很好，也很護犢子，沒想到這輩子提前認識了。
「王勁松，是表演系的主任？」陳樂追問了一句。
張藝謀輕輕點點頭，轉回去看著前面的路。
「對，教表演的。在北電很多年了，上課的時候板著臉；私底下人不錯。」
他看了陳樂一眼，「你妹妹要考北電，他是關鍵人物。專業課那一關，他過不了誰也過不了。」
陳樂微笑著點點頭，沒再問。
車子拐進了北影廠旁邊的一條小衚衕，衚衕很窄，兩邊是灰色的磚牆，牆根長著青苔，有些地方的牆皮剝落了，露出裡面的碎磚。
牆上刷著標語，白底紅字，「計劃生育是基本國策」，字跡褪色了，斑斑駁駁的，有幾個字被雨水衝得看不清了。
衚衕口有一棵大槐樹，樹冠撐開了半條衚衕，樹蔭把整條路都蓋住了，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的光斑，晃得人眼暈。
車停在一家飯館門口，門面不大，招牌是木頭的，寫著「老北京炸醬麵」，字是刻上去的，刷了金漆，漆掉了不少。
旁邊掛著一串紅燈籠，燈籠有點舊了，顏色發白，風一吹晃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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