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到沈知念沉默的側臉,和微微抿起的唇線,安慰道:「請娘娘寬心。」
「菡萏說得對,小明子素來機敏,或許只是慌亂中躲藏起來了。禁軍的人手充足,定能找到他的。」
沈知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翻湧的心緒,已被強行壓下,恢復了慣常的沉靜。
她微微頷首:「但願如此。」
帳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芙蕖處理傷口的細微聲響,和菡萏壓抑的抽噎。
藥粉灑在傷口上,帶來微微的刺痛,沈知念卻恍若未覺。
沉重的馬蹄聲,如滾雷般由遠及近,在營地邊緣驟然停歇。
緊接著是駿馬嘶鳴,和甲冑鏗鏘落地的急促聲響。
營帳的錦簾,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猛地掀開,帶進塵土的氣息。
沈知念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一道挾裹著風塵。汗水和龍涎香氣息的玄黑身影,便衝了進來。
下一秒鐘,她整個人被一雙堅實有力的臂膀,狠狠箍進了熾熱的懷抱裡!
力道之大,甚至讓沈知念肩背的擦傷,泛起了刺痛。
「念念!」
南宮玄羽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劫後餘生般劇烈的喘息,滾燙地噴灑在她耳畔:「你嚇死朕了!」
他抱得那樣緊,彷彿要將沈知念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裡才能安心。
屬於帝王的堅硬外表,在此時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底下從未示人的柔軟核心。
他高大的身軀,甚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下頜重重抵在她的發頂,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
菡萏和芙蕖還未來得及,為帝王突然闖入而驚訝,就被眼前充滿獨佔欲的擁抱,驚得瞬間低下頭去,連呼吸都屏住了。
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了然。
隨即悄無聲息地躬身,如同兩道影子般,迅速退出了營帳,輕輕放下了厚重的錦簾。
將這一方天地,留給了相擁的帝妃。
帳內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心跳,和南宮玄羽壓抑不住的喘息。
「念念,你知不知道,朕找了你一夜!」
他依舊緊緊抱著沈知念,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近乎委屈的控訴,完全不同於平日的威儀:「那密林黑得不見五指,朕恨不能把每一寸地都翻過來!」
「朕怕……怕再也……」
後面的話,被帝王死死嚥了回去,只是手臂收得更緊,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惶恐。
這份罕見的。毫無掩飾的真情流露,在沈知念平靜的心湖,激起了一圈漣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帝王身上殘留的寒氣,看到他衣袍上沾染的泥土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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