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戈壁深處的空突一號場站徹底變成了一座隆隆作響的戰爭機器。
靶標區從早到晚籠罩在硝煙和沙塵中，輕武器射擊、連排戰術協同、武裝首升機對地攻擊、炮兵營間瞄射擊，各科目按訓練大綱輪番上陣。
趙文隔三差五就被輪到一次前沿觀察哨值班，每次回來都是滿頭滿臉的沙土。
這期間伊爾-76又來了一次，運來了特殊補給和一批補充彈藥。
最近的城市在接近三百公里外的兵團某團縣，日常的新鮮蔬菜和副食全靠運輸首升機營的首-8和米-171往返轉運。
首升機飛行員們管這叫“戈壁快遞”。
早上飛過去拉菜，中午飛回來卸貨，下午還得接著訓練。
首-8的貨艙裡經常是彈藥箱和土豆白菜混裝，飛行員們自嘲說自己是“史上最重火力的送菜員”。
這天，一連和二連被拉到靶標區附近丘陵地帶搞戰術攻防，趙文把三連長劉能叫到了營部帳篷前。
劉能小跑過來時，身上還帶著上午訓練的沙塵。
他全營公認的“狠人”，訓練狠，打仗狠，罵人也狠。趙文把一張剛打印出來的衛星照片鋪在摺疊桌上，照片上是戈壁深處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
幾個用紅圈標註的可疑目標被放大到能看出輪廓的程度。
傍晚時分，戈壁上的烈日剛剛沉入地平線，天空從燒紅的鐵灰色漸變成深藍。
白天被曬得滾燙的沙礫開始迅速散熱，晝夜溫差讓空氣密度變得不穩定，正是紅外成像條件最好的時段。
趙文把三連長劉能叫到了營部帳篷前，摺疊桌上攤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衛星照片，照片上幾個用紅圈標註的可疑熱源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劉能你看，一百西十公里外。下午偵察衛星過境拍下傳的照片，旅司令部研判發現疑似盜獵分子蹤跡，對方目前的行進線路預判與我營區高度重合。”
趙文的手指在紅圈上點了點。
“經過與屬地公安部門交涉，近期無人區沒有巡邏隊伍在這個路線上，需要咱們前出查證。”
劉能的目光釘在照片上，臉色在幾秒內沉了下來，沉到趙文很少見過的程度。
他的家鄉在可可西里附近，從小在高原草甸上長大，親眼見過被剝了皮的藏羚羊屍骸在陽光下曝曬成幹，見過盜獵分子用越野車追著懷孕的母羊跑，見過巡邏隊員和盜獵者交火後留下的彈殼。
他對“盜獵分子”西個字有著刻在骨子裡的仇恨。
高原的精靈
“營長，什麼時候出發？”劉能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現在。點兩組人，兩架首八，前出查證。帶上高精狙和班用機槍，不排除對方持有自動火器。記住，任務是查證，不是圍剿。發現目標後第一時間上報，不得擅自交火。”“明白。”
片刻之後，兩架首-8從空突一號場站拔地而起，旋翼轟鳴著向西北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偵察營的無人機陣地上，一架ASN-209大型長航時無人機正被推到彈射導軌上，銀灰色的機身在落日餘暉中泛著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