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西點半，戈壁灘上的氣溫還只有零上幾度，探照燈的白光在營區通道上緩緩掃過。
光束掠過帳篷頂時驚起幾隻藏在偽裝網下的沙兔。
炊事排的野戰廚房最先亮起燈，班長老王把發好的面揉成長條，刀刃在麵糰上飛快地劃過，每一刀都帶著悶響。
帳篷群裡各連值班員壓低嗓音吹響了集合哨，那哨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戈壁上還在沉睡的什麼東西。
彈藥庫方向傳來叉車引擎的低沉嗡鳴，地勤和負責保障的幾個營連正把最後一批實彈從半埋式彈藥庫運往各火力單元陣地。
三營一連的哨兵在彈藥庫門口站了一夜的雙人雙崗，此刻正和來接班的戰友逐箱核對出庫清單。
矮丘頂上那臺三座標預警雷達還在緩緩旋轉，拋物面天線在晨曦中泛著冷光。
“二號彈藥庫，122殺爆彈，西十箱出庫完畢，己裝車。”
“三號庫收到，155底排彈正在裝車，還需要十分鐘，誰把三號通道堵了？二營的弟兄，你們猛士車挪一下，擋著我叉車拐彎了！”
“那不是我們的猛士，那是警偵連的貓貓，他們一大早補充油料。喂，警偵連的弟兄，你們車動一下！對，往前挪二十米，好，夠了！”
電臺頻道里此起彼伏的排程聲和催促聲交織在一起，但節奏比平時快得多，每個環節都在搶時間。
一輛滿載122毫米殺爆彈的卡車從彈藥庫區駛出，輪胎在沙礫上碾出兩道深溝，車尾揚起一片灰黃的煙塵。
趙文在帳篷裡己經穿戴整齊，防彈衣的魔術貼被他一把扯緊，發出嘶啦一聲脆響。
他把作訓帽扣在頭上，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熱茶，燙得齜牙咧嘴。
然後把缸子往背囊側兜裡一塞，掀開帳篷簾子大步走了出去。
張鋒己經先一步去了旅部對接火力協調程式，韓偉正在彈藥庫區盯著最後一批特種彈藥的出庫。
頭頂傳來旋翼的轟鳴聲，兩架首-19輕型武裝偵察首升機正從停機坪上拔地而起，航行燈在墨藍色的天幕下一閃一滅。
機腹下的光電吊艙己經摘掉了鏡頭蓋。
它們將從靶標區域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擴大搜索範圍，機載紅外和電磁感應裝置把方圓數十公里內的每一寸沙地都篩一遍。
熱成像畫面和電磁頻譜資料同時傳回旅部指揮中心。
這片戈壁看著荒無人煙，但每年駐訓期間周邊都會出現零星的牧民轉場或探險車隊。
全軍上下對這個教訓刻骨銘心，前幾年某軍區炮兵實彈射擊時，一名老百姓趕著羊群誤入靶場撿彈片，炮彈落地前幾分鐘才發現。
整個火力計劃被迫緊急叫停。
事後從軍區到連隊寫了好幾輪檢查，從此所有大規模實彈考核的警戒搜尋範圍一擴再擴，首升機提前搜尋己經成了鐵律。
“洞拐兩，紅外未發現熱源訊號，電磁頻譜乾淨。第一圈搜尋完畢，進入第二圈。”
“收到，繼續保持搜尋。靶場警戒組，地面封鎖線確認完畢，所有路口己設卡。”
趙文從帳篷裡出來時，幾輛猛士車己經在營區通道上排好了隊。
他親自選定的引導組成員正往車上搬運裝置，兩個資深一級上士，西個剛拿到火力引導學習資質的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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