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士官低頭看看明仔，又抬頭看看趙文，當場順拐了。在佇列訓練時順拐，這得是多大的心理衝擊。全連的人憋笑憋得佇列口令都喊不出來了。
結果就是那士官把營長的衣服重新精洗了一遍，熨得筆挺，疊得整整齊齊，雙手捧著送到營長帳篷。
事後還有一群不服輸的密謀，準備和營長用一樣的洗衣液，看他下次還怎麼發現。
等他們好不容易透過文書打聽到了洗衣液牌子，集體湊錢買回來。
文書瞄過一眼，瓶子標籤上密密麻麻全是俄文。
等密謀者們還沒來得及實施第二輪調包，趙文就又換了一款新的洗衣液，不一樣的是德文標籤。
文書翻過包裝，趙文竟然專門聯絡了外貿渠道，一次買了一批進口洗衣液囤著。
參與密謀的幾個人在文書帳篷裡看著那半箱子德文標籤的洗衣液，表情複雜得好像剛被演習導演部判定陣亡。
運九的尾艙門緩緩開啟，晨光從貨艙裡湧出來。
戰士們魚貫而入，開始往下搬軍綠色密封箱，抱著箱子往卡車上碼，嘴裡還興高采烈地嘟囔著：“終於有新衣服穿了！我這個月洗丟兩件了，再丟就得穿褲衩訓練了。”
“你那算啥，我上次一件好端端的上衣，洗完回來肩膀窄了一碼，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故意換給我的，穿了一天緊得我肩膀疼。
後來才知道是三連一個瘦猴用他新發的跟我換的，我去找他的時候他還振振有詞說‘大一碼穿著舒服’。”
“你好歹還有換的，我上次晾出去一條褲子，回來就剩晾衣架了。就一個空衣架，還在那兒晃悠。我懷疑是隔壁二營的，沒有證據。”
一個正從箱子上搬下箱子的列兵忽然瞥了眼箱子側面的物資標籤，手上的動作停住了，眼睛眨了眨，湊近又看了一遍。
上面赫然印著幾個大字：陸軍荒漠迷彩。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扭頭衝旁邊喊了起來：“陸軍荒漠迷彩？班長！班長你過來看看！這標籤上寫的是陸軍，是不是發錯了？”
一首站在卡車旁邊笑而不語的排長李正，這時候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蓋了紅章的物資清單。
展開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個壞笑，抬頭對著所有愣住的兵們說：
“沒錯。營長專門申請的，要給咱們一營換換花樣。以後咱們在這片戈壁上，藍精靈變癩蛤蟆了。”
他把清單重新摺好塞進口袋，衝最先嚷出來的列兵揚了揚下巴。
“怎麼樣，不開心？”
短暫的沉默之後，有人第一個發出了一聲壓低的“臥槽”，然後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比剛才搬箱子時還響亮。
一個三期士官抱著箱子往卡車上一拍，扭頭衝旁邊還在發愣的新兵說：
“營長這是要咱們做全旅最靚的仔。這顏色，往沙丘上一趴，對面打望遠鏡都找不著咱們。”
下午晚點名時，130旅其他營連的人都發現了這道不一樣的風景。
一營從伙伕到哨兵，從營部文書到炊事班長老王，全部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荒漠數碼迷彩。
沙色、土黃、淺褐、深棕的數碼方塊交織在一起，和這片戈壁灘的地表顏色融得嚴絲合縫。
要不是臂章上那隻傘花標誌和“空降兵”三個字還在，外人乍一看還以為是陸軍哪支部隊開錯了營地，誤入了空降兵的藍灰色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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