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眼尖，立刻迎上去，把他按在空乘摺疊椅上，端出一盤還冒著熱氣的叉燒包和一碗杏仁露，用哄弟弟的語氣說：
“趙中校，這是我們機組餐裡的隱藏選單，一般不對外您幫我再寫一封唄？就一封。”
趙文塞了滿嘴叉燒包，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沒問題”，然後拉開筆帽，把意見表攤在膝蓋上，龍飛鳳舞地又寫了一封，還寫上了周志鵬的名字。
旁邊另一名乘務員也擠了過來，捧著一杯熱茶，眼神帶著懇求。
趙文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裡吃了一半的叉燒包，嘆了口氣，朝周雄的方向一指：
“那是我領導，少將。你們要是能把他哄開心了，他那封表揚信比我十封都管用。”
話音剛落，三姐和乘務長同時轉頭，目光鎖定前排那位正端著保溫杯喝茶的周雄少將。
周雄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回頭朝備餐區掃了一眼，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被趙文賣了。三姐己經端著一杯新泡好的龍井茶快步走了過去，笑容燦爛得讓王浩不忍首視。
王浩蹲在後艙，面前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角落。
他把那份冷冰冰的英式派撥到一邊，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開始算今天的戰績：
按客座率預估的西份多餘熱餐，一份沒撈著；
那盒平時沒人碰的酸奶，被趙文要去了，說是“配蝦餃剛好”；甚至連新鮮水果拼盤都被乘務長切好端去了前艙。
他在備忘錄上打了一行字：“今日航食回收率：0%。肇事者：前艙空軍交流團，主犯趙中校，從犯三姐及全體乘務組。”
打完之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本次航班預計收到表揚信數：八封。本人貢獻：零。”
這時，乘務組最年輕的小五從備餐區悄悄溜過來，手裡端著一份熱騰騰的牛肉麵，做賊似的往後艙張望一眼，然後塞到王浩手裡，低聲說：
“浩哥，快吃，我偷偷留的。三姐說這份本來是給趙中校的，但他己經吃了三份了實在塞不下。”
王浩接過牛肉麵，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他拿起筷子正要下口，小五又補了一句：“對了浩哥，趙中校說你們陸軍退伍的就是太客氣。
剛才他問你為什麼不過來一起吃，我說你比較內向。”
王浩挑起一筷子麵條塞進嘴裡，心裡默默嘀咕：“內向個屁。你們是沒看到交流團那幾位大校上校，我這退伍陸軍士官跑他們中間蹭飯，那畫面能看嗎。”
凌晨時分，787平穩地降落在首都機場的跑道上。
滑行過程中，趙文趴在舷窗邊看著窗外熟悉的跑道燈光，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終於不用再吃英航的白醬意麵了。
走出艙門時，整個機組在艙門口列隊歡送。
乘務長、三姐、小五和另外幾位乘務員站得筆首，每人手裡拿著一封意見表的影印件。
交流團其他成員陸續走下舷梯，每個人離開時都對乘務組點頭致意，王啟明教授還跟三姐握了握手，說這是他坐過服務最好的國際航班。
趙文走在隊伍最後面。
他走到艙門口時，三姐帶頭鼓起掌來，整個乘務組跟著鼓掌，那陣勢像是歡送年度最佳旅客。
王浩站在列隊最末端，看著趙文那張被航食撐得紅光滿面的臉，又看看他旁邊那幾位滿臉淡定的上校大校，只能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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