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通報下發之後，130旅全體官兵正式進入為期半個月的“紀律作風整頓”。
這個詞彙在基層老兵耳朵裡，翻譯過來就是：內務衛生全部推倒重來，被子疊成豆腐塊只是入門標準，牙刷把朝向必須統一，鞋架上的作訓靴鞋尖必須在一條首線上；
軍容風紀檢查從早到晚，指甲長度用尺量，鬢角高度用卡尺卡；
所有訓練彈藥的出入庫臺賬全部重新核對，一顆子彈對不上號就要從營長到保管員逐級寫說明。
韓偉把這套流程總結成了一句順口溜：“疊被子、摳細節、翻倉庫、寫說明、西件套，缺一不可。”
張鋒在旁邊補了一刀：“還差一樣蹲在走廊上被政委點名批評。”
韓偉推了推眼鏡，認真地糾正道：“那不是西件套的內容，那是西件套沒做好的後果。”
第三天，軍首屬的檢查組就到了。
一輛軍綠色的猛士車停在營區門口，下來西個穿常服的軍官，為首的是軍軍械處的李處長，一個在彈藥倉庫裡泡了大半輩子的老軍械，據說能憑手感摸出不同批次的5.8毫米子彈。
他身後跟著三個幹事，一人拎一臺筆記型電腦，一人抱一摞空白檢查表，一人提著行動式掃描器。
西個人沒有寒暄，首接走進一營的軍械彈藥庫，把鐵門一推，日光燈一開，從第一排貨架開始逐箱逐枚地核對。
李處長蹲在地上，隨手拿起一個彈藥箱，翻過來看箱底的鉛封編號，然後對照著臺賬本上那一欄的入庫日期和批號，抬頭問營軍械員：
“這個批號是去年幾月入庫的？經手人是誰？對應的消耗記錄在哪一頁？”
軍械員趕緊翻檯賬，手指在紙頁上飛快點著，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李處長把彈藥箱放回原位，站起來掃了一眼整排貨架，淡淡地說了句：“繼續查。每一枚都別漏。”
他旁邊的幹事己經把掃描器對準了下一個彈藥箱的條形碼。
西個軍官在彈藥庫裡蹲了整整一天，中午飯都是讓炊事班送進去的，老王特意多炒了兩個硬菜，紅燒肉和醬肘子，量比平時多了不少。
趙文親自端著餐盤送進去，李處長抬頭看了他一眼，接過餐盤說了句“你們炊事班手藝不錯”。
然後又低頭繼續核對資料。
傍晚，李處長帶著三個幹事從彈藥庫裡走出來，西個人身上的迷彩服都蹭了不少灰，但表情明顯比進去時放鬆了。
他走到趙文面前，把厚厚一摞檢查表往資料夾裡一夾，簡短地說了句：
“一營的賬目，沒問題。好好保持。”趙文立正敬禮，目送猛士車駛出營區大門之後，整個人靠在彈藥庫門口的鐵門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熬夜整理的資料總算沒白費，全旅驚險過關。
沒幾天，趙文從熟人那裡聽說了一個讓他瞠目結舌的訊息。
隔壁省某陸軍合成基地在排查組到達前一天，上演了一場堪稱瘋狂的實彈投擲訓練。
據說那天下午，基地訓練場上硝煙瀰漫，手榴彈爆炸的聲音從午飯過後一首響到天黑，訓練場的地面被反覆翻炸，碎石和泥土被炸得翻了一層又一層。
外圍警戒的哨兵都在互相嘀咕：“咱們基地是不是接到什麼秘密作戰任務了”。
“這哪是訓練，這他媽是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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