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風火火的下了飛機就首奔朱儀，趙文推開政委辦公室門的時候，丁克儉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批檔案。
聽到腳步聲，政委頭也沒抬，從檔案堆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往桌上一拍，力道大得茶杯蓋都跳了一下。
“你個狗東西，回趟家都能搞出事情來。人家邊防團的感謝信都比你早到我手裡。”
趙文拿起信封翻過來一看，落款是某邊防團政治處，信紙上用工整的楷體寫著感謝趙文中校對邊防工作的關心與支援云云。
措辭極其官方，看不出任何具體資訊。
但光憑“邊防團”三個字和這封信出現在政委桌上的時機，趙文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剛張嘴想說什麼，丁克儉擺擺手打斷了他：“別解釋。我不想知道，你也別說。這封信我看了，內容我記在腦子裡，紙張你自己去銷燬了。”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把趙文往外推，“從現在起到你原定假期結束，不準出旅部大院，不準回一營。去作訓科報到。
陳科長那邊我己經打過招呼了，人家可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趙文被政委一腳踢進了作訓科的辦公室。
科長陳志勇正對著三臺顯示器外加兩臺筆記本，手裡同時處理著兩份訓練方案和一份彈藥調配表。
看到趙文進來，陳志勇從顯示器後面探出頭，眼鏡片反著光，臉上綻放出一個讓趙文後背發涼的笑容：
“老趙！可算把你盼來了！政委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沒想到真把你借調過來了。
正好，這兩天旅裡的訓練方案修訂、彈藥消耗資料彙總、還有上次的資料分析報告，都是你熟門熟路的東西。
來來來，這臺電腦歸你，這幾個資料夾歸你，明天早上之前幫我做完。你本來就是咱們作訓科的人，編制上可是掛著作戰參謀的銜，這些活你最熟。”
趙文站在作訓科門口，看著陳志勇那張寫滿了“終於有勞動力了”的笑臉，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被拉進磨坊的驢。
他認命地坐下，開啟第一個資料夾。
旅機關的作訓科從來都是加班大戶，尤其是部隊改革轉型期，訓練方案要反覆推演微調，每次調整都涉及幾十個訓練科目的重新編排和彈藥油料保障的重新計算。
而這些檔案大多數都貼著“秘密”或“機密”的標籤，所有工作必須在保密機房內完成。
隨身碟不能帶進帶出，列印件要逐頁編號簽收，廢紙要放進保密粉碎機。
這意味著所有工作都只能在辦公室那臺不聯網的內網電腦上完成，連上個廁所都得先鎖螢幕。
連續三天，趙文每天早上被陳志勇準時從值班宿舍薅起來，晚上加班到熄燈號吹過之後還在保密機房裡對著密密麻麻的資料表格較勁。
中間好幾次他想溜回一營看看明仔和老沈，每次走到樓梯口就被陳志勇逮個正著。
最後一次陳志勇乾脆搬了把椅子坐在走廊裡堵他，手裡端著一杯濃茶，眼鏡片後面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幽怨地看著他。
說了一句讓趙文徹底放棄逃跑念頭的話：
“老趙，你現在跑了我明天就得通宵，我兒子這周過生日我都兩天沒回家了。你忍心嗎？”
第三天傍晚，原定假期結束的時間終於到了。
趙文從保密電腦前站起來，把最後一份方案儲存好，列印件逐頁編號簽字，廢紙放進粉碎機，然後拿起自己的作訓帽，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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