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軍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一排的戰士們從入水點散開，揹著用防水袋密封好的裝備和模擬彈藥，朝岸灘方向奮力劃臂。
趙文在記錄本上飛快地寫著：入水姿態、脫鉤速度、編隊散開時間，每一項後面都跟著簡短的評語。
陳馳站在船頭，望遠鏡始終沒有離開水面。
突然，他鏡片後的瞳孔微微收縮，抓起對講機：“一排注意，右側有兩名戰士偏離泅渡方向，往回流區靠了。安全組，三號艇，靠過去！”
對講機裡傳來安全組利索的回應，一艘衝鋒舟劃破水面斜插過去，船頭的救護員己經抓起了救生杆。
兩個兵聽到對講機裡的提醒後迅速調整了方向，安全組的衝鋒舟在不遠處兜了個圈子，確認他們重新回到正確航線之後才退回到警戒位置。
陳馳鬆了口氣，扭頭看了眼趙文。
趙文頭也沒抬，在記錄本上寫了幾個字：“泅渡編隊，右翼散開偏大，需強化方向保持。”
第一波次成功搶灘，緊接著第二波次索降入水。
上午的投送進行到第三波次時，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叫聲：“指揮部！三連二排投送區，有戰士入水後沒脫開索降扣！重複，索降扣卡住了！”
陳馳猛地站起來，左手按住衝鋒舟的護欄，右手抓起對講機：
“安全組！最近的艇靠過去！投送區暫停索降！”
那艘最近的衝鋒舟己經像離弦之箭一樣竄了出去，船尾的發動機轟鳴著劈開水面。
船上的救護員衝到船頭，俯身抓住了那個被索降繩拖著在水面上翻滾的兵，救生杆精準地勾住了他戰術背心上的提環。
與此同時，衝鋒舟上的另一個戰士己經抽出匕首割斷了卡住的索降扣。
從呼叫到處置完畢，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當衝鋒舟把這個被嗆了好幾口水的兵送回岸上時，陳馳己經站在岸邊等著了。趙文合上記錄本，也跟了過去。
陳馳走上前去，看著這個渾身溼透、裹著救生毯的列兵正是前幾天被明仔從池子裡攆得學會了蛙泳的馬小軍。
馬小軍抬起頭，水從頭髮梢往下滴，嘴唇有點發白，但眼神還在：
“副營長，釦子卡住了我下次自己帶把匕首。”
“下次卡住，第一時間自己割。等安全組靠過來那幾秒，你可能多嗆兩口水。”
“明白。”
馬小軍裹緊救生毯，站起來朝集結區走去，腳步還有點飄，但腰板是首的。
趙文在他走遠之後低頭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三連二排馬小軍，索降扣卡滯，處置及時。建議：入水前增加自檢環節，每人配發備用割繩刀。”
寫完之後他抬起頭，正好對上陳馳的目光。
陳馳朝他微微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