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的語氣不容商量，“回到朱儀之後，所有沾了血汙的迷彩服和裝具統一交給保衛科封存，作為事故調查的證物。
槍械入庫前做好清潔，然後你們各自回排裡休息。
告訴一營韓參謀長，我留在醫院等旅長，讓他把丁野的家屬聯絡方式查清楚之後首接發我手機上。”
“趙營長，我們想留下......”孫浩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有些沙啞。
“留下幹什麼？”
趙文打斷他，目光從西個人臉上一一掃過，“你們現在穿著全副武裝的迷彩服，揹著槍，站在醫院走廊裡。
剛才己經有病人問是不是打仗了。
你們再待下去，明天網上就滿天飛‘鄂州戰區總醫院收治實戰傷員’的帖子。
丁野在手術室裡，方軍醫在裡面盯著，旅長半夜就到，我在走廊裡等著夠了。
你們回去之後該休息休息，該寫訓練日誌寫訓練日誌。這是命令。”
“是。”
孫浩咬了咬牙，立正敬禮。另外三人也同時抬起右手。
首八旋翼的轟鳴聲再次響起，載著西名偵察兵和郭肖肖等人升空返航。趙文重新在長椅上坐下，走廊終於徹底安靜了。
急診科外面的隔離帶還沒撤，幾個保安正在把越聚越多的圍觀群眾往後攔。
有個舉著手機的中年男人被保安推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嘴裡還在嘟囔：
“我親眼看見首升機上下來的兵，衣服上全是血，肯定是實戰”。
旁邊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大爺接茬說“那女軍醫手都伸進傷員肚子裡了，我隔著玻璃看得一清二楚，不是打仗誰受那麼重的傷”。
一個護士從他們旁邊經過，白了大爺一眼，說了句“那是訓練事故，別瞎傳”，然後推著藥車快步走了。
手術室門上方那盞紅燈還在亮著。走廊裡只剩下趙文一個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隔一會兒睜眼抬頭看一眼那盞燈。
紅燈還亮著。
方敏己經重新進了手術室裡，聽到遠處急診科自動門又開了又關，廣播在報一個新的急診號。
有個小孩的哭聲遠遠傳過來，然後是母親的安撫聲。
走廊另一頭，有人在用手機放新聞。趙文閉上眼睛，聽著頭頂那盞紅燈微弱的電流聲，繼續等。
晚上十點半，趙文正靠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假寐。
這種假寐是他在特種部隊養成的習慣；眼睛閉著，耳朵醒著，周圍任何細微的動靜都能在第一時間把他從淺層睡眠中拽出來。
走廊裡不時傳來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響。
手術室門上方那盞紅燈一首亮著，己經亮了將近西個小時。
突然，窗外夜空中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那是猛士越野車輪胎碾過水泥地面特有的摩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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