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武握著老爺子的手說了很長時間的話，出門時眼眶微紅。
他對趙文說：“黃景鑠的定兵，軍部首接簽字。這個兵，我們空降軍要定了。”
趙文從役前摸底任務結束後就首接返回了朱儀。
獵豹越野車把他送到火車站時，邱潛還特意追到站臺上塞了兩瓶本地糧食酒，嘴上說著“下次來了再喝”，眼神里分明寫著“你最好別來了”。
趙文把酒往背囊裡一塞，笑著跟老邱握了握手，心想下次再見到這位陸軍上校，自己一定滴酒不沾。
回到營部那天傍晚，趙文把背囊往宿舍一扔，端著搪瓷缸子就鑽進了韓偉的辦公室。
張鋒正好也在，兩人正湊在電腦前面核對訓練資料。趙文拉了把椅子坐下，灌了一大口枸杞水，然後用一種神神秘秘的語氣開口了：
“老韓，老張，你們猜我在役前摸底的時候遇到了誰？”
“武裝部部長？”韓偉頭也沒抬。
“再猜。”
“新兵苗子？”張鋒推了推眼鏡。
“再往上猜。”
“武裝部政委？”韓偉終於抬起頭，鏡片後面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志願軍第15軍45師135團2營6連的黃繼光戰友，一等功臣，獨立自由獎章、解放獎章、朝鮮三級國旗勳章獲得者，被舉報‘坐過牢’，罪名是‘通共’。.........”
然後就翹著二郎腿美滋滋的看著逐漸變了臉色的二人。
韓偉的筆從指縫間滑落，啪嗒掉在鍵盤上。
張鋒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又擦，重新戴上之後盯著趙文看了半天，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趙文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收到紀委轉來的舉報函，到帶著小馬和楚陽找到黃家，到老爺子親口說出“通共”兩個字時院子裡一片死寂，再到樟木櫃子底下的舊粗布包裹被開啟，獨立自由獎章在午後的陽光下閃出第一道微光。
“所以那封舉報信........”韓偉的眼鏡片上反著光，看不出表情，但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
“斜對門那家。估計是看黃景鑠要當兵了心裡不平衡，又隱約知道點老爺子的事，就想借政審把人家拉下來。
結果這一舉報，首接把一位一等功臣給舉報出來了。
你是沒看到老爺子說出‘通共’那兩個字的時候，我聽到對門那家人在門外摔了個結實，聽著都疼。”
趙文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笑得前仰後合。
劉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遛進來了，靠在門口聽了好一陣，最後把軍帽往桌上一拍，懊惱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就跟營長一塊兒去摸底了，能親眼見到黃繼光的戰友，夠我在連隊吹到下輩子。”
韓偉瞥了他一眼，補了一句你去了也沒用，你見老爺子之前得先過邱部長那關，陸軍上校的酒量夠把你們全連都撂倒。
劉猛訕訕地摸了摸後腦勺說那算了，上次和其他營的戰友喝酒回來他睡了整整一天。
晚上趙文給柳晨發微信，把這趟的經歷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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