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戰友起鬨喊“三二一”,贏的那個舉著魷魚串仰天長嘯,輸的那個氣得把空鐵籤往地上一插,轉頭又去搶烤羊排了。
隔壁桌偵察排的幾個兵把烤好的礁蟹殼壘成一座小塔,拍照的時候舉著手機轉了半天找不到訊號,旁邊戰友毫不客氣地戳穿:
“哥們兒,這島上訊號塔還沒建好呢,你發給誰看?發給海鷗嗎?”
拍照的兵愣了兩秒,默默把手機塞回兜裡。
抓起一隻螃蟹狠狠咬了一口蟹鉗,彷彿那蟹鉗就是嘲笑他的戰友的腦袋。
周揚帶著航空部門的幾個兵霸佔了最大的一個鐵板燒烤架,把一整塊牛油扔上去,“滋——”的一聲,牛油瞬間融化;
蒜蓉和辣椒麵往上一撒,整片空地都被那股濃郁的蒜香味淹沒了。
不知誰從哪個翻出來一個防水藍牙音箱,接上充電寶,放著一首不知道哪個年代的軍旅老歌:
有人跟著哼,有人笑他跑調,有人把作訓靴脫了赤腳踩在沙灘上,說“這比在艦上站一天舒服一萬倍。”
趙文端著一杯椰子水,站在稍遠一點的高地邊緣,背靠著一棵被海風吹得歪了脖子的椰子樹。
中校級以上軍官的場地就設在這裡。
距離既不遠離大部隊以便隨時處理情況,又不過近影響官兵們的活動。
幾個從基地倉庫裡翻出來的摺疊椅和一張臨時拼湊的長桌,桌上擺著幾盤炊事班特意留的好菜:
海膽蒸蛋、清蒸石斑、白灼海蝦、烤羊排;
還有一瓶不知道從哪個補給箱裡翻出來的無酒精香檳。
許忠義和林文強正和守備基地的張治在司令聊著島上的基礎設施情況,朱建斌端著盤子蹲在一邊專心對付一塊烤羊排,
從這裡既能看到下面熱鬧的燒烤現場,又不會被油煙嗆到。
目光越過沙灘和礁盤,落在遠處夜色中不斷湧來的海浪上。
浪頭拍在礁石上濺起的白色水沫在月光下一閃一閃,像無數顆細碎的星星被拋向空中又緩緩落下。
他喝了一口椰汁,清甜冰涼,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上週在陸戰旅訓練完的那個下午。
那天他渾身汗溼地坐在更衣室長椅上,手機螢幕亮起來......
柳晨:「我查了一下你的交流時間,你那邊結束之後首接就能休假了。
我和丁政委還有362旅的政委都溝通過了,他們同意了。到時候我首接飛到南部沿海基地找你,我們在海邊拍婚紗照。」
趙文當時整個人都宕機了。
捧著手機愣了不知多久,首到手機螢幕自動暗下去,又從熄屏狀態被他重新摁亮。
他以為自己交流結束之後還得先回朱儀報到,走請假流程,至少折騰一兩週才能見到柳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