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配合默契,效率驚人,一口氣處理了十幾戶。
附近的鄉親們對這套流程早有經驗。
空降軍年年在這片空降場搞演習,哪年不壓幾壟麥子不碾幾米水渠?軍務科的人演習結束就來登記損失,登記完過幾天就有當官的上門送錢,態度好得讓人不好意思發火。
有個大娘接過賠償金的時候還拉著趙文的手說:“解放軍同志辛苦了!俺家那幾壟麥子不值錢,你們跳傘的時候俺家孫子趴在窗戶上看,說長大了也要當空降兵!”
趙文差點沒繃住,要是大娘知道眼前這位解放軍同志前天晚上剛從三千米高空一腳踹翻了糾察排長,不知道還讓不讓孫子當空降兵。
“拍照。簽字。給錢。走人。”趙文把最後一戶的收據夾進資料夾裡,拍了拍手上的灰,“下一家。”
下午三點,最後一家賠償處理完畢。
李會祥把車倒出那條窄得只能過一輛農用三輪的巷子,方向盤一打,猛士車拐上了回營區的公路。
油門踩下去的瞬間,後鬥裡的“六連”發出了嘹亮的一聲抗議.......“┗|`O′|┛ 嗷~~”——那聲音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在空曠的鄉道上回蕩了好幾秒。
車裡四個人同時笑了。
小陳笑得眼鏡又滑到了鼻尖上,吳會計抱著公務刷卡機,笑得鏡片後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連平時不苟言笑的中尉財務官形象都顧不上了。
“這豬嗓門比我們連長罵人還亮。”小陳擦著眼鏡說。
“你們連長罵人那是威懾,”李會祥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後鬥裡那個白花花的身影,“這豬嚎是申訴。申訴理由是啥?從豬圈被人牽走了,豬生軌跡徹底改變。”
“它現在可是軍豬了。”
趙文一本正經地糾正,“黃繼光連榮譽編外成員。回頭炊事班殺它的時候都得先請示一下,這豬歸哪個單位的編制。”
“你可別讓老劉聽見。”
“聽見怎麼的?他還能來我營裡搶豬?”
“他真幹得出來。六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黃繼光連出來的兵,什麼不敢搶?當年上甘嶺,敵人的機槍碉堡都敢拿胸口堵。從你132團一營手裡搶頭豬,那還不是順手的事?”
“那不一樣。堵機槍是英雄事蹟,搶豬是作風問題。”趙文義正辭嚴。
車廂裡又笑成了一團。
猛士車拐進軍部大門的時候,下午的陽光已經偏西了。
大門崗的哨兵正好是133團6連的人。
一箇中尉排長帶著兩名士官和兩名列兵正在執勤。中尉排長周明,是六連一排排長,趙文認識他。去年全師幹部集訓的時候趙文是教官,關係不錯,還一起翻牆出去吃過夜宵。
周明看見猛士車開過來,按照標準流程走上前來,準備檢查證件。
他剛走到駕駛室窗邊,還沒來得及敬禮,趙文就搖下車窗,臉上掛著一個讓周明直覺感到不對勁的笑容。
“周排長!今天你們連站大門崗啊?”
“趙營長好!”
周明敬了個禮,眼神警惕地在趙文臉上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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