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命令下來了。
軍部下發的改編命令正式分發到基層連排。
牛皮紙檔案袋上蓋著鮮紅的“機密”印章，每個連的文書從營部領回來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儘管團黨委已經提前透了風，儘管這半個多月來各種小道訊息已經在官兵中間傳了無數個版本，但當白紙黑字的命令真的擺在眼前的時候，整個132團還是不免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三連的宿舍裡，一個三期老士官蹲在床頭，把自己的軍被疊了拆。拆了疊，反反覆覆折騰了七八遍，誰也不理。
二營的走廊上，兩個排長站在窗邊抽菸，平時關係一般的兩個人，今天你一根我一根地遞了半包煙，誰也沒說話。
團部大院裡，平時見了面嘻嘻哈哈的參謀幹事們，今天走路都快了半拍，誰也不看誰，悶頭往前走，走到一半又忘了自己要去哪兒。
馬國安一大早就把全團教導員。指導員叫到了政治處會議室。
這位從來不抽菸的政委，嗓子啞得像砂紙刮鐵板：
“各級教導員。指導員，給你們三天時間，把全團官兵的思想動態給我摸清楚。
有情緒波動大的，逐個談話。想不通的，反覆談。家裡有實際困難的，登記上報。誰的人出了問題，我找誰。聽明白沒有？”
“明白！”幾十號政工幹部齊聲回答。
散會的時候，馬國安把李會祥單獨留了下來。
“你們一營，趙文要走的事......”馬國安頓了一下，“你跟他談過了嗎？”
“政委，我跟他之間不需要談。”
李會祥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您放心，一營交給我。今天之內穩不下來，您摘了我的帽子。”
李會祥回到一營營部的時候，趙文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面，翹著二郎腿翻看那份改編命令。
準確地說，他在看夾在命令後面的調令，空中突擊旅旅部中校副團參謀兼突擊步兵一營營長。
趙文用指關節彈了彈那張紙，表情像在看一份無關緊要的訓練通知，而不是決定他未來十年軍旅生涯去向的調令。
“看完了？看完了就簽字。”
李會祥坐到他對面，把自己的那份調令也攤在桌上。
他的調令比趙文的簡潔，調任133旅，升任少校正營，分到黃繼光連所在的營任副教導員。
“老李，你這次如願了。”趙文笑著指了指調令上那行字，“黃繼光連啊。當初你差一個名額沒分進去，這回終於進去了，還直接當副教導員，領導啊。”
“去你的。”
李會祥沒笑，目光停在趙文那張調令上，“你倒好，跑空中突擊旅去了。”他把那份一營人員分流總表推到趙文面前。
趙文低頭看，密密麻麻的表格佔了整整三頁紙。
一營七百多號人，按照專業。崗位。軍銜和考核成績被精準地拆分成了四份，分別流向四個不同的新單位。
周立軍去127旅，帶著一營一連的老底子。二連的機槍排和火力支援排被打包分到了130旅。三連的一個排被抽去組建成新組建的特戰旅偵察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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