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桌人同時把臉埋進了碗裡。
至於被披了層武警的皮，誰也沒在意。
自家營區沒有武警迷彩，所有公開報道里涉及部隊的敏感資訊都要模糊處理，這是慣例。
往武警身上甩，或者說，被武警“接鍋”。
對於空降兵來說那是家常便飯。反正武警老大哥們肉身成聖，多背一口鍋少背一口鍋，區別不大。
小年前一天，營部辦公室裡熱氣騰騰。
趙文和韓偉。姜大友。陳馳圍坐在會議桌前，桌上攤著一份除夕來隊親屬名單。
名單很短，只有三四位，一連二排一個上等兵的父親，三連火力支援連一個排長的未婚妻，營部通訊班一個四級軍士長的老婆帶著剛滿週歲的女兒。
對於幾百號人的營來說，這三四個人只佔了極小的比例，但每個人都是全營的“寶貝”。
每年春節，能來部隊過年的親屬都被全營上下當作自己的家人來接待，住的房間要提前收拾，床單被褥換新的。
年夜飯要專門安排一桌，趙文還得親自去敬酒（以茶代酒，禁酒令之下茶缸子就是酒杯）。
今年是空突旅組建後的第一個春節，也是軍改之後的第一個春節，意義不同尋常。
旅裡早早就下了通知，要求各單位認真統計親屬來隊情況，確保節日期間生活保障到位。
韓偉把名單從頭到尾唸了一遍，確認每個名字。每項資訊都無誤，姜大友在筆記本上一筆一畫記下了幾個需要額外安排的細節。
那個軍嫂帶閨女要單獨安排一間宿舍，走廊盡頭的房間暖氣片有點漏水，得提前修。
四個人不到半小時就把接待方案敲定了。
正事談完，話題自然而然轉到了趙文身上。
姜大友是第一個開火的：“我說營長，名單看完了，別人都是爹媽來。未婚妻來。老婆孩子來。你呢？”
趙文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面不改色：“我這不是有你們嗎。”
韓偉推了推眼鏡，“營長，容我糾正。姜大友老婆在老家，但人家是結了婚的人。陳副營長下個月領證，未婚妻已經算半個家屬了。
我是光棍，但我明年休假回去相親的事政委親自給我安排的。你呢？
你除了搪瓷缸子和那三十雙襪子，還有什麼？”
“臭襪子已經給李會祥送過去了走的軍內“物流”。”
“柳晨那邊什麼進度？”
陳馳冷不丁插了一句，表情一本正經得完全不像在八卦，“上次演習完了她在微信上主動找你，這都多久了？你一個大男人讓人家姑娘主動，你就不能主動一回？”
趙文的搪瓷缸子停在嘴邊，眼神漂移了一下，落在了牆上那份編制表上，然後又轉回來。
明顯是顧左右而言他：“人家忙。陸航的訓練任務比我們重，最近改的飛行大綱在修訂，她天天飛，哪有時間。”
韓偉和陳馳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只有已婚/準已婚男人才懂的默契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