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當時從灶臺後面探出頭來問他又被派去送材料了是吧，然後嘆了口氣 。
“你跟營長鬥什麼法，給他認個錯服個軟不就完了”，小劉倔強地說我沒犯錯，老王搖了搖頭繼續揉麵。
“營長，老王昨天跟我說你以前在132團的時候也這麼整治過一個跟您頂嘴計程車官，後來那個士官跑了半個月的夜哨。”小劉終於忍不住了。
“那個士官最後拿了全師駕駛比武第二名。他現在在127旅當小車班長，三級士官。”
趙文頭也沒抬，繼續擦鞋，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毫不相關的事實。
“他每年過年都給我發微信，說他那點本事全是被我逼出來的。”
小劉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努力判斷這話到底是鼓勵還是威脅。
最後他決定換個話題：“營長，你說今天接的那幾個家屬，咱們食堂的滷貨夠不夠吃？”
“夠。老王昨天加滷了兩大鍋。”
柳晨今天也在火車站。
不是來坐軍列，是回家休假，她從陸航訓練基地請到了除夕前最後一批假，坐高鐵回家過年。
趙文是提前從對方單位軍務科打聽到的，準確地說，是軟磨硬泡死纏爛打終於讓那邊一個跟他同年兵的老鄉偷偷查了休假名單。
代價是一頓大餐。
火車站候車大廳里人來人往，春運的客流把每一個角落都塞得滿滿當當。
各種顏色的行李箱在人群中磕磕絆絆地移動，廣播裡不停播放著車次資訊和注意事項，聲音在高大的穹頂下回蕩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
趙文和幾個接站的戰士出示證件直接進了候車廳，他穿著一身天空藍冬常服，中校肩章在人堆裡格外顯眼。
他抬手看了眼軍用手錶，離柳晨那趟車的檢票時間還有十分鐘。
夠用了。
她坐在候車廳靠檢票口不遠處的椅子上，穿著一件白色羽絨服，脖子上圍著條淺灰色圍巾，裹住了半張臉。
沒穿軍裝，長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紮成髻塞進飛行頭盔裡，而是隨意地披在肩上，髮尾微微卷曲，被羽絨服的領口蹭得有點亂。
手上拿著一個粉紅色手機殼的手機，正低頭確認座位資訊，螢幕上顯示著還有十五分鐘檢票。
然後她發現面前的地板上出現了一雙軍官皮鞋，不是路過的，是停住了。
她的目光從皮鞋往上移，略過筆挺的常服褲線，在肩章的兩槓兩星上停了一下，然後看到了趙文那張正努力裝作“好巧啊”的臉。
柳晨猛地站起來，右手下意識地往太陽穴上碰，對於一個軍校畢業才一年多的中尉來說，見到中校敬禮是肌肉記憶。
手到位了，嘴剛張開還沒出聲。
“哎呀，柳中尉，好巧啊.......”
“我感覺不巧。”
柳晨把手放下來，敬禮的動作生生卡在半路變成了一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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