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明把最後一發子彈留給了自己。
他重新趴回射擊位,這次瞄準的是遠處擋牆上被前面戰友們打出的那一串彈孔。
他放了半秒的空槍練習呼吸和擊發節奏,然後扣下扳機。
子彈穿過擋牆,掀起一小片紅色磚灰,遠處山谷裡傳來悠長的回聲。
他鬆開扳機,把槍機復位,關上保險,站起來把槍口朝下放回轉運箱裡。
扭頭看著圍著擋牆嘖嘖稱奇的那群戰友,他知道這十幾個兵以後再也沒法正視88狙了。
見識過能一槍打斷擋牆主樑的反器材武器之後,手裡的小口徑狙擊槍就像玩具。
“行了行了,別看了。槍要還回去了,子彈一發沒給人剩。”
趙子明拍了拍轉運箱,語氣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和濃重的遺憾。
今晚他肯定興奮得睡不著,閉上眼全是穿甲彈出膛時那聲沉悶的炸響和槍托撞在肩上的踏實感。
老鄭低頭看了看空箱子,又抬頭看了看中尉,摘下老花鏡。
他一個二級軍士長,面對的是武警支隊的中尉軍官,按說該給對方留幾分面子。
但老鄭管了二十年軍械,最見不得的就是借出去的彈藥被額外消耗的事。
他把老花鏡往桌上一擱,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一發不留,都過了一遍癮吧?趕緊走走走,沒見識的新兵蛋子!”
中尉被一個二級軍士長當面訓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老鄭當兵的時候他還在上小學。
他想解釋幾句,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啪地立正敬了個禮,帶著兩個士官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槍還回來幾天之後,旅部軍務科收到了一封從朱儀支隊發來的感謝信。
標準的公文格式,紅頭。公章。編號齊全,措辭正式而誠懇,感謝130旅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感謝軍械科鄭班長專業周到的交接配合。
落款是武警朱儀支隊司令部,日期下面蓋著支隊的公章。
軍務科把這封信影印了一份送到軍械科存檔。
老鄭拿著影印件看了一眼,嘴裡嘟囔著“搞什麼形式主義”,轉身拉開辦公桌抽屜,把那張紙整整齊齊地塞進了最下面那個資料夾裡。
那個資料夾裡還收著好幾封類似的感謝信,有的是兄弟部隊發來的,有的是地方單位寄來的。
每一封都被他按日期排得整整齊齊,邊角壓得平平整整,連個摺痕都沒有。
(一萬五章奉上,又一次搞到十一點。沒事加加書架,五星好評來的猛烈點,我想要評分早點出。至於那本......等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