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頭也不抬：“你一個拿飛行津貼的人，好意思說我們？”
“我那津貼才幾個錢。”
趙文叉起一塊牛排，嚼了嚼，眉頭微皺，“不過這牛排煎得有點老。我們一營老王煎的牛排比這個嫩。”
話音剛落，他感覺背後有一股殺氣。
趙文緩緩轉頭，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廚師正站在他身後，手裡拎著一把大號鐵勺，勺子上還滴著熱油。
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分明寫著“你繼續說我聽著呢”。
“師傅，您這牛排.......”
“煎老了是吧？”
大廚的鐵勺在手裡轉了個圈，聲音渾厚得像發動機怠速，“趙營長，我在空勤灶幹了十年，飛行員都說好。
您要覺得老，明天我去一營跟你們老王學學。”
“不用不用，各有所長各有所長。”趙文趕緊低頭扒飯。
大廚的鐵勺在他頭頂上方懸了片刻，然後收了回去。但從此之後，趙文每次來空勤灶，他盤子裡牛排的熟度都不一樣。
有時候三分熟帶血絲，有時候全熟得像鞋底。
大廚似乎在用這種方式進行某種科學實驗，試圖找到趙文口中那個“不老”的精確火候。
柳晨來130旅做聯合組訓對接的時候，兩人約在空勤灶吃了頓飯。
柳晨穿著陸軍夏常服，坐在趙文對面，看著盤子裡那塊五分熟的牛排，又看了看趙文盤子裡那塊全熟到發硬的牛排，忍不住問：
“你是不是得罪人家大廚了？”
“沒有，我們是好朋友。”
趙文面不改色地把鞋底般的牛排切成小塊，用力嚼著，“他只是比較有實驗精神。對了，你們362旅的空勤灶怎麼樣？跟我們比哪個好？”
“我們那兒的大廚是廣東人，煲湯一絕。牛排嘛........至少不會像你這個，切都切不動。”
“聽到沒有師傅！”
趙文扭頭衝後廚方向喊，“人家陸航的煲湯比咱們好！咱們得取長補短！”
話音未落，後廚門簾被一把掀開，大廚拎著鐵勺大步走出來。
趙文趕緊端起餐盤站起來：“師傅我開玩笑的，小柳你先吃著，我去洗個盤子.......”
“盤子放那兒！你上次洗盤子把我水池堵了！”大廚的鐵勺指著門口，“出去！”
柳晨看著趙文被大廚用鐵勺指著後脊樑趕出空勤灶的背影，低頭優雅地切了一塊牛排，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衝大廚豎起大拇指，大廚把鐵勺往肩上一扛，哼了一聲，轉身回了後廚。
不過這蹭飯的好日子也沒過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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