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國忽然說了句:“趙參謀,你有沒有考慮過機械故障的情況?直十的發動機在高原戈壁環境下故障率會比平原高。
萬一哪架飛到半路趴窩了,附近連個修直升機的廠房都沒有。”
“每個中隊配一個伴隨保障小組,帶常用備件和檢測裝置。沿途每三百公里預設一個應急備降點,不一定是機場,只要是硬質平地能落就行,提前在附近協調醫療機構待命。
另外每架機的艙內都要多帶一份應急口糧和飲用水。”趙文邊寫邊說。
“這還不算完呢。”
陳志勇從資料夾裡抽出另一份表格,“戈壁上的沙塵暴對旋翼的磨損不能忽視。上次在鄂北訓練的時候,飛了一週下來旋翼前緣就被沙粒打出了細微的麻點。
這次要在戈壁待三個月,沙塵量是鄂北的好幾倍。必須提前向廠家調撥旋翼更換備件和防護塗層塗料。
另外晝夜溫差大,直升機發動機啟動前得提前通電預熱,地面電源車和預熱裝置都得提前空運過去。”
趙文一一記下,鋪開一張新的表格,開始逐項列出要提前空運的物資清單:
旋翼備件。防護塗層塗料。地面電源車。發動機預熱裝置。沙塵濾清器。直升機蒙布。帳篷。淨水裝置。醫療物資......
清單越拉越長,寫到後面已經需要用第二張表格來續。
馬建國湊過來看了一眼,嘆道:“這哪是去駐訓,這是搬家。”
“所以得用運-20,”陳志勇頭也不抬,“趙文這小子早就算好了,坐直升機幾千公里過去能把人累散架,蹭運輸機多舒服。”
直到深夜,一份標註著詳細航線。備降點。補給站和應急預案的初步方案才終於有了雛形。
趙文直起腰,頸椎發出咔嗒的響聲,捂著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回到一營宿舍然後拿起步話機撥通了一營值班室:
“我是趙文,今晚一切正常?好,辛苦。”
“我睡了,天塌了叫張鋒,地陷了叫韓偉,要是天塌了又地陷了再叫我。”
值班員愣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回了句:“營長,那您這算是......睡了還是沒睡?”
趙文沒回答,步話機那頭只傳來了他沉沉入睡後均勻的呼吸聲。
三天後,正式命令下來了。
空降軍司令部直接下發的紅標頭檔案,標題只有一行字:《關於組織第130空中突擊旅全要素遠端轉場駐訓的命令》。
趙文拿到檔案的時候正在營部喝早茶,只掃了一眼密級和任務概要。
搪瓷缸子就擱在桌上再沒端起來過。
“全旅整建制機動,從朱儀到戈壁深處某野戰機場,直線距離超過三千公里。”
韓偉把檔案翻到附件頁,手指點在兵力投送方案上,眼鏡片反著光,“七十餘架直升機只夠一次性投送一個突擊步兵營,還是滿載。
所以直升機的任務是搭載機械維修。勤務保障和警衛分隊,按大航程極限轉場科目飛過去。
其餘所有人。所有重灌備。所有物資,全部走大型運輸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