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按下喉頭送話器:“收到。大概多久?”
“從現在開始算,到改平投送,大約還有一刻鐘。”
“明白。”趙文鬆開送話器,站起來朝貨艙裡吼了一嗓子,“兄弟們!幹活了!”
貨艙裡瞬間炸了鍋。
嘩嘩嘩的起身聲和裝備整理聲密集得像暴雨打鐵皮棚,一百多號人幾乎在同一秒彈了起來。
劉能第一個把頭盔扣帶拉緊,扯開嗓子壓過了全連的動靜:“三連全體都有!檢查傘包!檢查備份傘!檢查主傘拉繩掛扣!前一名檢查後一名!”
口令聲和回答聲在貨艙裡交織成一道精密的自檢流水線.......“一排好!”“二排好!”“三排好!”
我軍哦,不是美軍
“火力組......他孃的工兵鏟綁反了!鏟面朝外!你想讓鏟子嵌進腿肚子裡去嗎!”
趙文站在貨艙中間,被幾個戰士圍住問他身上裝備的檢查情況。
他把主傘拉繩掛在胸前的D形環上,確認拉繩釦鎖死,把備份傘的保險銷拔出來又插回去,保證任何時候拉出即開傘。
檢查完自己之後他在人堆裡找到明仔,小馬已經把軍犬專用傘降裝具套在了它身上,棕黃色的皮毛外面裹著軍綠色防彈織物。
裝具上的四個D形環把小馬身上的傘降揹帶和他自己扣在了一起。
明仔安靜地蹲在小馬腳邊,耳朵豎得筆直,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專注。
運輸機開始下降。
不是民航客機那種緩慢優雅的下降,是軍用運輸機特有的陡峭俯衝,機頭猛地往下一壓,整個機身側傾角度加大,所有人都被慣性按在座椅靠背上。
貨艙裡沒有舷窗看外面,但那種肚子被往上頂的感覺讓每個人都知道下降率有多大。
劉能第一個罵出了聲:“這幫運輸機駕駛員,真不把咱們當人啊!
俯衝角度壓得這麼狠,這他孃的是在拿運輸機當戰鬥機開!”
“實戰標準!”
趙文衝他吼了一嗓子,他自己的後背也被慣性死死壓在座椅上,“你以為打仗的時候運輸機會給你慢慢悠悠飄下去?
下面要是有肩射防空導彈,這幫飛運輸機的也得做高G俯衝規避!你又不是沒經歷過!”
“經歷過歸經歷過.......我早飯都要被顛出來了!”
飛機改平的瞬間,貨艙裡的紅色艙燈亮了。
尾艙門緩緩張開,八百米高空的乾冷空氣裹挾著沙塵灌進機艙,瞬間把艙內的汗味和槍油味撕得粉碎。
趙文站在艙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戈壁,一望無際的黃褐色荒漠,那條一千五百米長的鋼板野戰機場跑道像一柄生鏽的刀橫在沙丘之間。
跑道上幾段被黃沙薄薄覆蓋,但從八百米高度看下去,輪廓依然清晰可辨。
引導組的四個老士官已經站在了最前排,朝趙文豎了個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