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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顧錚，此刻也感到十分無語。
他見過臉皮厚的，但厚到這種程度的，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自己那番話已經說得相當難聽了，換做任何一位有頭有臉的高手，就算不當場翻臉，至少也該面色不悅。
可這老泥鰍倒好，不但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接住了他的話茬，彷彿真的在跟他討論做弓的材料問題。
這臉皮，怕是連武聖的刀都砍不穿。
就在這時，敖言溪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大殿，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渣子，冷得讓人脊背發寒：“老泥鰍，你是不是在水底待得太久，腦子泡壞了？還是說，你那條細細長長的腦仁兒，全長成了臉皮？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但像你這樣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掂不清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她站起身來，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龍君，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你以為，憑你這條連龍門都沒摸到的老蛟，也配覬覦真龍血脈？你在本宮眼裡，跟一條泥鰍沒什麼區別，無非是條活得久一點的泥鰍罷了。你在這白波湖稱王稱霸慣了，便真以為自己有資格染指真龍了？可笑。你那點道行，在我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冰冷：“還想雙修？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麼？本宮就算是去找一條野狗雙修，也比找你這老泥鰍強上百倍。至少野狗還知道搖尾巴，而你，只知道在這兒做你的春秋大夢。”
滿堂死寂。
敖言溪那番話，字字如刀，句句帶刺，換作任何一位稍有血性的高手，此刻怕是已經暴跳如雷、拔刀相向了。
滿堂賓客屏息凝神，等待著龍君的爆發。
然而龍君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怒意。
他聽完敖言溪那番極盡羞辱的話語，反而輕輕搖了搖頭，嘴角依然掛著那副從容不迫的微笑，語氣溫和得彷彿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女孩：“罵夠了？罵夠了就好。娘子性情剛烈，本君很是欣賞。不過沒關係，本君活了這麼多年，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你這些話，對本君來說，不過是清風拂面罷了。”
他負手而立，目光中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寬容：“娘子現在不理解本君的心意，不要緊。等成了親，日子久了，你自然會明白本君對你的真心。本君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時間。”
龍君的目光從敖言溪身上移開，落在了顧錚身上。他上下打量了顧錚一番，眼中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開口道：“年輕人，本君知道你是誰。”
他緩步朝顧錚走近了兩步，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讚賞：“你是娘子的心上人，對吧？不錯，身為人族，卻能贏得一位真龍血脈的歡心，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事。
本君活了這麼久，見過的人傑不少，但能做到這一點的，你是頭一個。
單憑這一點，本君佩服你。”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愈發耐人尋味：“不過你也不必著急。本君方才說過了，本君所求的，是與娘子雙修一次，藉此窺探化龍的門徑。至於雙修之後，娘子心中裝著誰、要與誰在一起，本君並不在意。你大可放心，本君不介意你們繼續在一起。”
這話一齣，滿堂賓客的神色變得更加精彩了。
有人面面相覷，有人低聲竊竊私語，這龍君的臉皮，當真是厚到了一種令人歎為觀止的境界。他不僅要搶人家的女人，還要讓人家繼續留在那女人身邊，彷彿這一切都是他給予的恩賜一般。
龍君見敖言溪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倒也不急，反而悠然一笑，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他負手踱了兩步，緩緩開口道：“娘子似乎心中不願。也罷，本君向來不喜歡強人所難，本君希望娘子是心甘情願的。這樣吧，本君給你一個機會。”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敖言溪身上，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容：“娘子若能在本君手下撐過一炷香的時間，本君便就此罷休，放娘子離去，絕不再糾纏。如何？”
此言一齣，滿堂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敖言溪身上。
論境界，龍君與敖言溪其實處在同一個大境界上，都等同於人類武道中的神意境。
然而，同樣是神意境，差距卻可以大到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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