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之間,曾事四肢俱碎,顧錚出手有如雷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脫離危險的封正義臉色驟變,踉蹌後退了幾步,後背撞在門框上,才穩住身形。
他大口喘著粗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好,完好無損。
他看向顧錚,目光中帶著感激,也帶著一絲後怕。
同一時間,一抹寒芒一閃,封正義身影一晃,已經一刀架在了曾事的脖頸上。
曾事被折斷四肢,又被掐住脖子,整個人如同一條被拎出水面的魚,徒勞地扭動著身體,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翻來覆去只有兩個字:“好餓……好餓……”
顧錚皺了皺眉,開口道:“去廚房找東西餵給他吃。生的熟的都行,只要能吃。”
“好!” 封正義收刀入鞘,快步衝進廚房,不一會兒便抱出一大堆東西,半塊生羊肉、一筐雞蛋、幾棵白菜、一袋麵粉、還有半盆剩飯。他
抓起一塊生羊肉,塞到曾事嘴邊。曾事如同餓鬼投胎一般,張口就咬,連嚼都顧不上嚼,整塊整塊地往下吞嚥。
封正義又喂他雞蛋,連殼帶蛋一起塞進他嘴裡,曾事咔嚓咔嚓地嚼碎,嚥了下去。
生羊肉、雞蛋、白菜、生面粉、冷剩飯,無論生的熟的,曾事來者不拒,只要是能吃的東西,送到他嘴邊他就瘋狂地往嘴裡塞。
整整半個小時。
封正義餵了他整整半個小時,直到帶來的所有食物都被一掃而空,曾事才終於停止了進食,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的血絲緩緩消退,那野獸般的瘋狂光芒也逐漸黯淡下去。
顧錚取出一張甘露符,輕輕一抖,符籙化作一團溫潤的綠光,覆蓋在曾事被折斷的四肢上。光芒滲入皮肉骨骼之中,雖然無法讓斷骨立即癒合,但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總算是緩解了大半。
曾事躺在地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沒有忘記,他記得自己突然餓得發瘋,記得自己撲向封正義想要咬他的脖子,記得自己被顧錚瞬間折斷四肢的劇痛。
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他不再是一個正常人了。
顧錚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曾事的身體狀況。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神色平靜地道:“他身體被邪祟力量侵蝕得很嚴重了。當然,遠沒有他兒子那般嚴重,他兒子末期,他最多算是中後期。”
曾事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顫。
他張了張嘴,想要問什麼,卻又不敢問出口。
封正義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還是開口道:“你兒子……已經變成了一個情況比你還要嚴重的怪物。我們剛才,已經處理掉了。”
曾事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將兒子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五天前……那天晚上,我收完鋪子,像往常一樣去叫他吃飯。他平時這個時候都在屋裡看書,我叫一聲他就會應。可那天……我叫了好幾聲,他都沒答應。我推門進去,看到他趴在桌子上,臉埋在胳膊裡,像是睡著了。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兒子,吃飯了’,他一動也不動。我心裡頭咯噔了一下,伸手去翻他的身子,一翻過來,就看到他的臉……煞白煞白的,嘴唇發紫,眼睛半睜著,瞳孔都散了……”
曾事的聲音開始顫抖,他閉上眼睛,彷彿不想再去回憶那個畫面,但話匣子已經開啟,收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