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霍時安隨口應了一聲,翻到第三卷文書上,寫著《放良書》,他正欲細看,身後陡然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世子爺久等,卑職來遲了!”
他捏著文書的手一頓,側眸看了過去,就見縣令頭上烏紗帽還有些歪著,衣袍褶皺,睡眼迷離,想必方才還在睡夢之中。
“怪本世子未曾提前知會你一聲。”
霍時安說著,將手中的文書復又放回到案牘之上,這才起身,一片陰影投下,頓時縣令只感覺壓迫感更甚,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不敢不敢,是卑職方才翫忽職守,未能及時迎接世子,是卑職的錯。”
他說罷,忙躬身做了個‘請’的動作,將人往衙內領,“世子說的失火案,應當是年初的事兒了,所有半年前的卷宗,全收在文卷房內。”
縣令一邊說著,一邊將人引到了文房內,又讓衙差端了茶水點心,“卑職已經讓人去翻找卷宗,煩請世子稍坐片刻。”
霍時安‘嗯’了一聲,忽地想到方才撇了一眼的《放良書》,下意識問了句,“脫奴籍,需備哪些文書?多久能拿到新戶籍?”
“這……一般需得賣身契、主家親筆的放良文契,偶有需補查佐證的,再添補即可,遲則半個月,快則五六日即可辦好。”
縣令一邊說著,一邊時不時觀察霍時安的臉色,斟酌著開口問道:“若世子要為府中的丫鬟或小廝辦此文書,可無需這般麻煩,卑職今日便能辦好,給世子送到府上,您看……?”
“不必,我只是隨口一問。”
霍時安面色一沉,抬手止住了縣令的話,他只是看到那捲文書,一時想到了林霜。
半個月前她哭鬧著說要拿到賣身契,贖身從良,雖是一時氣話,可他每每想起,便如鯁在喉,以至於今日瞧見了,便又想到了。
從縣令口中得知此事並不是容易辦的,當即便也鬆了口氣,莫說賣身契,便是主家親筆的放良文契,林霜就不可能拿到。
霍時安忍不住自嘲一笑,他還真是患得患失,杞人憂天了!
正思忖間,外頭兩名衙差抱著一摞卷宗走了進來,“世子,城南失火案的卷宗找到了,只是其中有兩冊三日前便被調走了,現在還未歸還。”
霍時安抬手拿起一冊卷宗,聞言臉色驀然一沉,“被誰調走了?”
“是……京兆府。”
聽著縣令的話,霍時安抬眸看了他一眼,“說是什麼原因調走的嗎?”
“當時京兆府的人來,說前段時間戶部員外郎的宅子也走水了,疑似兇手與城南失火案的人犯有關係,便將人和兩冊卷宗一起帶走了。”
這次霍時安沒說話,只是開始一冊冊地翻看起了卷宗,只是心底已經有了揣測,京兆府很可能是受了端王的指使,將重要卷宗和人犯全帶走了。
果不其然,他連著翻了三冊,全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記錄,唯獨仵作的驗屍記錄以及犯人口供等重要線索,全在被調走的兩冊裡。
霍時安眉頭緊鎖,難道線索又要在這兒斷了?
陛下只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如今半個月已經過去,再查不出證據證明太子的清白,太子恐怕徹底要被端王拉下馬了。
此時已是日頭西斜,林霜和代書先生兩人用過午膳後,在食肆已經坐了快兩個時辰了。
“林姑娘,咱們再不過去,衙差又要下值了,屆時您還得再等半個月才能重新拿到新戶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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