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從未體會過的,來自孃親的感覺。
想到這些,容歡心底便不自覺生出幾分羨慕之情。
她眨了眨眼,忽然仰起臉來,認真地問了一句:“爹爹,是不是所有的孃親,都像她一樣溫柔呢?”
容瑾面色微微一怔。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是啊,歡兒從小便沒有孃親,會好奇這些也是正常的。
他雖然竭盡所能給了歡兒疼愛與呵護,可他畢竟是男子,即便再用心,也終究代替不了孃親的位置。
這般想著,容瑾眼底不禁閃過一絲深深的愧疚之色。
他緩緩蹲下身,儘量與女兒平視著,伸出寬大的手掌,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和道:“是啊,天下的孃親,都是這樣的。”
容歡垂眸沉默了片刻,小小的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忽然喃喃地說了一句:“要是歡兒也有孃親就好了。”
這話落入容瑾耳中,瞬間勾起了他心底的憐惜與酸澀。
歡兒這種心情,他何嘗不能體會?
他自己也是從小沒了孃親的孩子,當看到皇兄們依偎在各自的母妃身邊撒嬌玩鬧時,也曾有過和歡兒一樣的心情。
所以,他怎會不懂她的失落呢?
想到這,容瑾不由得心頭一軟,動作輕柔地將女兒攏進懷中,拍了拍她的後背,語調放緩,輕聲哄勸道:“歡兒雖然沒有孃親,但歡兒有爹爹呀,歡兒想要什麼,爹爹都會給你尋來,以後無論歡兒去哪裡,爹爹都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看著父親那雙盛滿了溫柔與慈愛的眼睛,容歡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所有的失落和委屈,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重新露出燦爛的笑容,聲音軟糯而歡快道:“嗯,爹爹最好了!”
是啊,她雖然沒有孃親,但有全世界最好的爹爹,這樣也很好。
話音剛落,容歡的小肚子裡便傳來“咕嚕”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軍帳中顯得格外清晰。
容瑾見狀,不由莞爾,隨即站起身,朝她伸出手道:“歡兒餓了吧?走,爹爹帶你去伙房用膳。”
容歡仰起小臉,用力地“嗯”了一聲,伸出小小的手,緊緊握住容瑾那寬厚溫暖的手掌,與他並肩走出軍帳。
——
與此同時,另一邊。
褚玉帶著謝霖走出軍帳,依舊在那名兵卒的護送下,沿著來時的土路,一步步朝著大營門外走去。
營中的一切還是來時那般模樣,整齊的軍帳、訓練有素的兵卒、還有四處瀰漫的戎甲氣息,可褚玉的心境,卻已與來時截然不同。
來時,她滿心急切,一門心思只想儘快見到霖兒。
而此刻,她心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幾分與容瑾對峙過後的餘悸。
謝霖則依舊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小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亦步亦趨地跟在褚玉身側,沒有絲毫往日的活潑,安靜得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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