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神色微動,忙拉著白露進了屋內,掩好房門,這才拉著她在桌邊坐下,親手斟了一盞茶遞過去。
“不急,喝口水慢慢說。”
白露接過茶盞,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猛地仰起頭,咕咚咕咚幾口便飲盡了杯中茶水,然後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才理順了氣息,開始講述自己今日在永平裡的調查經過。
她先是尋了一家醫館。
那醫館坐落在永平裡街口,門面雖不算闊綽,但往來求醫之人卻不少。坐堂的老大夫鬚髮花白,想來在這一帶坐診有些年頭了。
白露原本並未抱太大的指望,只是想先碰碰運氣罷了,卻不曾想她才剛開口打聽那位姓魏的穩婆,那老大夫便徑直應道:“你說的可是魏婆子?老夫的確認得此人。”
那老大夫言道,魏婆子早年間常在附近走動,是這一帶有名的穩婆,經驗老道,口碑極好,鄰里街坊但凡家中有婦人臨近生產,多半都是請她去接生的。
“只不過,老夫也有些年頭不曾見過魏婆子了,興許她已經不在這附近居住了。”
但即便如此,那老大夫還是熱心地將魏婆子家所在的具體方位告知了白露,並建議她在附近多打聽打聽,興許能問到那魏婆子如今的住處。
白露謝過那老大夫,便依著他給的地址尋了過去。
果真如老大夫所言,白露到了地方一問,才知道那處宅子裡如今住著一戶姓劉的人家,是兩年前新搬來的,家中並無姓魏的人。
白露不肯就此作罷,又順著街坊四鄰,挨家挨戶地打探,奔波折騰大半日,才從街坊們零零碎碎的隻言片語中,勉強拼湊出了魏婆子的去向。
原來,大約五年前,魏婆子替城中一個大戶人家的少夫人接生,那主家出手闊綽,待孩子順利出生,便賞了她一大筆銀子。
魏婆子得了這筆錢,便揚言要回鄉下老家修繕祖宅,沒過多久便退了在永平裡租住的宅子,帶著女兒一道離開了京城,從此再未回來過。
聽到這個訊息,褚玉心口猛地一緊。
五年前,恰好是她生產的那年!
而所謂大戶人家的賞錢,想必就是謝澤和顏綰用來封口的銀子了!
褚玉眉頭微蹙,並未多言,繼續耐著性子往下聽。
白露得知魏婆子早已不在京城後,又去追問那街坊鄰里,可曾知曉她的籍貫所在?可那街坊們聽了卻都搖頭,皆言未曾聽她提起過。
白露別無他法,只好折回那宅子,請求如今住著的那戶人家帶她去見這宅子的東家。那戶人家見她生得面善,不似歹人,便好心帶了她去。
不過那房東倒是個謹慎的人,尋常理由根本說不動她,好在白露在謝府這樣的高門大戶裡伺候了多年,見識閱歷皆非尋常丫鬟可比。
她軟磨硬泡了許久,費了不少口舌,又塞了些碎銀子,幾番周旋下來,那房東才鬆了口,道出了魏婆子的籍貫故里,臨走時還再三叮囑,莫要對外人說是她透露的。
“那房東說,魏婆子乃是河間人士,家住樂壽縣白楊村,她離京之後,想必是往那裡去了。”
褚玉耐心聽著,神色幾經變化。
初聞魏婆子早已不在京城時,她眼底掠過一絲黯然,像是燭火被風拂了一下,倏地黯淡了下去。
可待到“河間”二字入耳時,那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光又驟然染上了幾分希冀之色,恰似寒燈添了新油,重新燃起了灼灼光亮。








